第87章：父不慈，子不孝

  盛姨娘走的时候苏妩并未远送，只让春桃代为送至院门。

  看着盛姨娘的身影离开，画屏低声道：“小姐，看来这盛姨娘，确实不简单，她方才虽看着恭敬，可奴婢瞧着，她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自然不甘心。”苏妩淡淡道，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掌管侯府中馈多年，早已习惯了说一不二，如今突然多了个正头主母压在头上，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痛快。更何况，我还如此年轻，在她眼里，恐怕只是个侥幸攀上高枝的黄毛丫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惜，她打错了算盘。黑曜的事，我只是敲打，并未深究，是给她，也是给侯爷留了颜面。若她识趣，从此安分守己，我看在她多年打理侯府的苦劳上，未必不能容她。若她还要兴风作浪……”

  苏妩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那施粥的事，小姐打算怎么办？”画屏将话题引回正事。

  “就按她说的去准备。”苏妩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务实，“米粮采买，你让林嬷嬷协助你，务必找到品质上乘的新米，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不要出纰漏。”

  “至于人手方面，从咱们院里挑几个稳重的，再让外院管事推荐些老实可靠的婆子和小厮，名单拿来我过目。”

  “至于与其他府邸的往来……”苏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少说多听，保持侯府的体面即可。”

  “长公主那边，既然知道了她的喜恶，我们小心避开便是。”

  “是，奴婢明白了。”画屏一一记下。

  主仆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暮色渐沉，室内点起了灯烛。

  在施粥的前一日，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苏妩带着画屏在做最后的一次清点。

  就在这个时候春桃从外面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表情。

  “小姐，您让奴婢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苏妩放下手中的单子，抬眸看她：“南风馆那边？”

  “是。”春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奴婢按您的吩咐，悄悄去打听身上有樱花胎记，或者能弄出类似印记的姑娘。一开始没什么头绪，后来还是托了之前庄子上一个相熟婆子的儿子，他在市井间人头熟，帮着寻摸了两日，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哦？仔细说说。”苏妩来了精神，她把手上的单子递给画屏，示意接下来她来查点剩下的东西，她则和春桃进了内室。

  待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的时候，苏妩让春桃接着说下去。

  春桃继而开口：“那姑娘名叫‘纤云’，是南风馆新来的清倌人，年纪虽小，但模样生得极好，关键是清丽脱俗，眼神也干净，不像那些馆里的姑娘。”

  春桃描述道，“身段嘛，自然是好的，鸨母正着力培养她。最重要的是，她左边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天生就有一小块浅粉色的印记，只需要稍微用胭脂水粉点缀一下，就能很像樱花了！”

  苏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简直是天助她也。

  “人可靠吗？嘴巴严不严？”

  这是关键，也是苏妩在意的点。

  “奴婢悄悄观察过，也让那婆子的儿子侧面打听过，这纤云性子有些清冷，不太爱说话，但心思灵巧。”

  “她家里原是读书人，后来遭了难才沦落风尘，心里是想着攒钱赎身的。”

  “奴婢想着，若是许以重利，再承诺日后帮她脱籍，她应该会愿意配合。”春桃分析的头头是道。

  看来这些日子她在苏妩身边确实是学到了不少，言行举止之间已经开始有了成熟的风范。

  “很好。”苏妩点了点头，“你先不要直接接触她，通过中间人，隐晦地递个话，看看她的意思。”

  “记住，千万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就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贵人，需要她帮个小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并可助她离开南风馆。”

  “奴婢明白！”春桃郑重应下。

  “去吧，小心行事。”苏妩挥了挥手。

  春桃退下后，苏妩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玉镯，眼神幽深。

  裴清宴，苏绾绾……

  这份大礼，她可是精心准备了。

  只待时机成熟，便能送出去，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当晚，谢正礼来了颐宁院，他手上的伤还没有愈合，需要每日换药。

  当时谢显是奔着要苏妩的命去的，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也幸好是有人帮自己挡住了，苏妩在心里想，万一这剑真的要是伤了自己，那她得多疼啊。

  “侯爷。”

  苏妩见人来了之后，立刻起身相迎。

  “坐吧。”谢正礼摆摆手，自己在主位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黑曜的事，查得有些眉目了。”

  苏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可查清了是何人所为？”

  “一个后院的老婆子，平日里就好赌，都怪谢显平日里太宠着那只猫儿了，让下人眼红，然后起了歹心。”

  这个“真相”倒是让苏妩没有想到，不过既然对方有意袒护下去，苏妩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就着这个真相将错就错下去就可以了。

  “那世子他？”苏妩问道。

  “他还在祠堂。”谢正礼语气淡漠，“等施粥过后，便按原计划，送他去西北。经此一事，让他出去磨砺一番，未必是坏事。”

  苏妩看得出，谢正礼是铁了心要送走谢显。

  这对父子俩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日造就的，这些年谢正礼没有尽到自己为父的责任，而谢显也没有尊重他这个做父亲的。

  换句话说就是父不慈，子不孝。

  “侯爷决定便是。”苏妩温顺地应道，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