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用把柄来威胁人

  殊不知她眼前的苏妩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这寻常宅门里妇人的争宠的手段她不仅会，而且还会的不少。

  她看着盛姨娘，对方没有动作，她的眼神也就没有移开，这在无形之中给了对方很大的压迫感。

  但是盛姨娘毕竟是比她长了这么多的年岁，岂是她轻易就能唬住的？

  只见她伸手拿了一块碟子里的玫瑰酥，她将那点心送至唇边，动作比方才喝茶时迟缓了许多，轻轻的的咬了一口，然后细细的咀嚼。

  “味道真好，夫人院里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她微微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抬头和苏妩对视，苏妩率先移开了眼睛。

  苏妩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和：“姨娘喜欢，我便放心了。”

  “不过这说来也巧，前两日世子爷的爱宠黑曜，似乎也是误食了类似模样的点心才出了事，真是可惜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是这话被盛姨娘听到耳朵里，神情却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镇定了。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拿着半块玫瑰酥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盛姨娘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虽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失态已被苏妩精准捕捉。

  “是……是啊，真是可惜。”盛姨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猫儿也是没福气。”

  “是啊，没福气。”苏妩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不再看她，仿佛刚才的话题只是随口带过。

  她继续道：“这施粥的事，还要多劳姨娘费心提点才是。”

  盛姨娘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那半块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玫瑰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强自镇定道：“夫人言重了，这是妾身应当做的。”

  苏妩无意和她继续周旋下去，黑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她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谢正礼去查，待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自有他去解决。

  她叫盛姨娘来，一是为了向她讨教施粥一事；二是是为了提点她一下。

  让她知道她苏妩没有像外界传的那般头脑简单，她在背后做的事情她都知道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懒得和她计较罢了。

  若是哪日她惹急了自己，那她就把这件事给揭出去，看看她往后还怎么在这侯府里做人。

  苏妩不再看对方，她只闲闲地拨弄着茶盏盖，发出清脆的细响，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将话题重新引回城西施粥上，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虚心求教的意味，细细问起往年施粥时米粮的采买、人手的调配以及与其他府邸女眷往来时需要注意的细微礼节。

  盛姨娘此刻心乱如麻，如同惊弓之鸟，苏妩每问一句，她都需在心中快速掂量几番，才敢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再被抓住什么错处。

  她毕竟是浸淫后宅多年的老人，初时的慌乱过后，她很快便强自镇定了下来。

  借着用帕子擦拭嘴角的动作，盛姨娘飞快地掩去眼底的惊悸，再抬眼时，面上虽不如最初从容，却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后面关于施粥的事情，她也不再遮掩，把自己知道的和能说的全部都一股脑儿都说与了苏妩听。

  有了她的帮忙，苏妩大致也了解了这施粥的主要流程，后面做起来的时候也就不至于乱了阵脚。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次苏妩问的是那位长公主的喜好或者是禁忌。

  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长姐，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她就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当今圣上登基后，对她这位长姐也是礼遇有加，恩宠不断。

  因此，这位长公主在京城贵眷中地位高贵，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她主持的施粥，更是无人敢怠慢。

  盛姨娘听苏妩问起长公主，神色愈发郑重，她沉吟片刻，方缓缓道：“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喜好与禁忌，妾身所知也多是听闻，恐有不妥之处……”

  这句话盛姨娘倒是没有说谎，毕竟长公主的身份尊贵，不是人人都可以亲近的。

  “姨娘但说无妨，我们关起门来说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只为将事情办得周全些。”苏妩语气温和，示意对方不要拘谨。

  盛姨娘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道：“长公主殿下信佛，心地仁善，最见不得欺压百姓、苛待下人之事。往年施粥，她若见到有哪家仆役对灾民呼来喝去，或是粥棚搭建得不结实，都会当面斥责，毫不留情面。所以这用人和用料上，务必都要挑选老实可靠、心思细致的。”

  苏妩点了点头，认真记下。

  “至于喜好，”盛姨娘继续道，“长公主不喜奢华铺张，尤厌食物浪费。施粥的米粮须得是当年的新米，熬煮的火候也要恰到好处，不能太稀薄，显得敷衍；也不能太稠厚，让人觉得侯府刻意炫耀。

  “粥里按惯例会加入些许红枣和莲子，取个吉祥寓意，但切记不能过多，夺了米香，反而显得画蛇添足。”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妩，又道：“还有一桩，长公主殿下嗅觉敏锐，不喜过于浓烈的香气。”

  “往年有夫人用了气味浓郁的熏香或是头油，凑近了回话，惹得殿下微微蹙眉。所以夫人当日，衣着首饰端庄即可，熏香、脂粉都需以清淡雅致为上。”

  “那长公主可有什么特别忌讳的人或事？”苏妩追问了一句。

  盛姨娘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殿下似乎不太喜人提及已故的驸马。驸马爷去的早，殿下多年来一直未曾再嫁，此事算是殿下心头的一根刺，平日无人敢提。”

  听到这里，苏妩心中已经明白了。

  “多谢姨娘提点，这些我都记下了。”她还是给足了盛姨娘面子，丝毫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她，反而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她的尊重。

  “夫人客气了，能帮上夫人，是妾身的本分。”盛姨娘垂下眼睑，姿态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