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难不成他有了别的心悦的女子？

  若是往日，见她这般情态，裴清宴或许会温言安抚几句。

  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却无比的烦闷，可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近日公务是有些繁忙。”他简单带过，语气不算热络，“并非厌你，不必多想。”

  苏绾绾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和那份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心中警铃大作，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一个男子若是对曾经的女子表现的冷漠疏离，那只能有一个原因：他有了别的心悦的女子。

  苏绾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细碎的阴影，把眼底翻涌的慌意藏得严实，

  她从喉咙里挤出句极轻的话：“原是公务忙……是绾绾唐突了，该早些体谅裴公子的。”

  严格来说，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算明朗。

  他们之间既没有媒妁之言，又没有定亲信物，不过是去年春日宴上他替她解了围，后来她偶尔送些亲手做的点心去府里，他也会温温和和地同她多说几句话。

  原以为是渐生的情意，如今看来，或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认。

  她指尖悄悄蜷起，把帕子边缘捻得发皱，却仍维持着温顺的模样：“最近新得了一块砚，想着裴公子书法写的不错，所以特意拿来借花献佛。”

  裴清宴写的一手好字，他不仅是武功练得好，甚至是文采上也不输于那些科举中榜的秀才。

  像他这般能文能武的好男儿，这世间有一个少一个。

  因此苏绾绾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提到书法，裴清宴脑海里突然涌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一双纤纤玉指捏着狼毫，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然后软着身子靠过来，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说：“郎君……教教我嘛……”

  那画面清晰得骇人，与眼前苏绾绾温婉端庄提及赠砚的姿态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猛地窜上裴清宴的心头。

  为什么又是那女子？

  她的影子简直无孔不入，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要跳出来搅局？

  裴清宴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这已经不是梦境这么简单了，他简直像是中了邪！

  苏绾绾正小心翼翼地从身旁丫鬟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方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一方质地上乘的端砚。

  她缓缓开口，吐字如兰道：“听闻裴公子素爱收集名砚，这方‘松涛砚’虽不算顶名贵，但石质细腻，发墨如油……”

  “不必了。”

  裴清宴生硬地打断她，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苏绾绾递出锦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裴清宴，她从未见过对方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裴公子……是、是这块砚不好吗？”

  裴清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翻腾的怒火，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耐：“并非砚台不好。只是近日公务缠身，实在无心风雅之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绾绾看着他明显敷衍的态度，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她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是我思虑不周了，没有想到裴公子近日公务繁忙，有些唐突了。”

  苏绾绾微微屈膝，动作依旧优雅，只是那低垂的眼睫颤得厉害，一副受了委屈强忍着不说的模样：“那绾绾便不打扰裴公子处理公务了”

  “嗯。”裴清宴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他应了一声，算是给她的回应。

  他目光甚至没有在苏绾绾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一刻，便径直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丝毫没有一丝的留恋。

  这绝对不是曾经的裴清宴会做出这样事情！

  苏绾绾望着裴清宴策马远去的背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直起身，眼底温顺全褪，只剩冷意。

  她转身坐回马车，对身侧丫鬟沉声道：“去查，裴公子这半月见了谁、去了哪，哪怕是路边多说两句话的女子，都要一一摸清。尤其是……那些他从前不会留意的人。”

  丫鬟红袖一怔，连忙应下：“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托人打听，定不会漏了半点。”

  苏绾绾摩挲着帕子花纹，指尖泛凉。

  她想起三月前的侯府亲事，本该是她嫁给镇南侯府去做那续弦夫人。

  可是那时她满心都是裴清宴，只说“非他不嫁”，硬是把机会让给了庶妹苏妩。

  如今苏妩顶着侯府夫人的名头，出入皆是风光，而她呢？连裴清宴一个正眼都快得不到了。

  “姑娘，”红袖见她脸色难看，轻声道，“会不会是公子真的公务忙？”

  “公务忙？”苏绾绾冷笑一声，“忙到连看我一眼都嫌烦？”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半分委屈，只剩决绝：“你再去备份绿豆酥，要他从前最爱的甜度，傍晚送到裴府门房。别说是我送的，只说是旧友惦念。”

  她不能急，更不能像苏妩那样张扬。

  裴清宴素来吃软不吃硬，她得一点点拉回他的注意力，先让他记起从前的好，再找出那个藏在他心里的女人。

  不管是谁，敢抢她的人，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苏绾绾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攥紧。

  她让出去的侯府夫人之位，已经够亏了，裴清宴这颗心，说什么也不能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