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举止间已经有了嫡女的风范

  她的神情有些古怪：“小姐，二小姐和五小姐那边遣人来说，想过来给您赔罪。”

  “让她们回去吧。”苏妩开口道：“就说我还有别的事情，没空招待她们。”

  春桃应着要走，又被苏妩叫住：“等等，去库房里取两匹云锦来，送她们院里去。”

  春桃更糊涂了：“小姐您这是何必......”

  “父亲不是让我有嫡女的样子吗？”苏妩嘴角勾起一抹淡得看不见的笑，“做嫡女，总得有嫡女的气度。”

  春桃虽不解，但还是依言去了。

  傍晚时分，王氏派人来请她去正房用晚膳。

  苏妩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牡丹花，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刚走到正房门口，就听见王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四妹妹如今是要做侯夫人的人，你们往后说话做事都得有分寸，再敢像今日这般胡闹，仔细你们的皮！”接着是苏蓉和苏薇低低的啜泣声。

  苏妩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训斥，想起今早她们二人对自己的刁难，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四小姐您来了……”守在门口的丫鬟打起帘子，王氏立刻换了副温和的笑，“快进来，夫人早就等着了。"

  苏妩走进屋，只见苏蓉和苏薇都低着头站在桌边，眼眶红红的，见了她便怯怯地福了福："四妹妹/四姐姐。"

  "姐姐妹妹不必多礼。"苏妩回了礼，在王氏身边坐下。

  席间，王氏不停地给她夹菜，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妩儿，这道水晶虾饺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又转头对苏蓉道，“你看你四妹妹多懂事，今早的事一句都没提，你们可得好好学学。”

  苏蓉喏喏地应着，苏薇却偷偷抬眼瞪了苏妩一下，被王氏狠狠剜了一眼，吓得立刻低下头。

  苏妩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味同嚼蜡。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从今往后，苏府的每个人都会对她笑脸相迎，可这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和嫉妒，只有她自己清楚。

  晚膳后，王氏留她说话，屏退了下人，才拉着她的手道：“妩儿，你别怪母亲心狠，蓉儿和薇儿被惯坏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苏妩顺着她的话道：“母亲说的是，妹妹们还小，慢慢教就好了。”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从妆匣里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这是我陪嫁的首饰，你戴着正好。”

  “多谢母亲。”她接过步摇，插在发间，笑得一脸的天真，就像是得了什么宝物的无知少女。

  ……

  苏妩刚走出王氏院门，晚风便卷着桂花香漫过来，吹得她发间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

  转过回廊时，看见了苏薇的身影，而且看样子像是故意在那里等着自己。

  “四妹妹好兴致。”苏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却淬着怨毒，“刚得了母亲的赏赐，这就要风风光光嫁去侯府做你的富贵夫人了？”

  苏妩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步摇上的翡翠珠。“二姐姐还没回房？”她语气平淡，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尖刻，“父亲罚你禁足抄书，你倒是有闲心在此闲逛。”

  “我回不回房，关你什么事！”苏薇往前冲了两步，青石板上的露水溅湿了她的裙摆，“你以为嫁去侯府就高枕无忧了？镇南侯都快四十岁了，听说他前房夫人就是被他磋磨死的！你这朵娇花嫁过去，怕是过不了半年就成了枯骨！”

  她刻意压低声音，字字都往人心口扎。

  苏妩垂眸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前世苏薇也是这样，总爱在背后嚼舌根，以为几句狠话就能折辱她。

  “父亲说，镇南侯是国之柱石，品性端方。”苏妩缓缓抬眼，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支步摇愈发璀璨，“妹妹倒是比父亲更清楚侯府的事？”

  苏薇被噎得一窒，随即梗着脖子道：“府里的老妈妈都这么说！那老东西脾气暴烈，去年还打死过一个顶嘴的小厮！你嫁过去，难道就不怕步了前夫人的后尘？”

  她说得兴起，竟忘了顾忌，声音陡然拔高。苏妩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忽然扬声道：“父亲？您怎么在此处？”

  苏薇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慌忙转头去看，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回廊，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将竹影投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你……你敢骗我！”苏薇又惊又怒，可对上苏妩平静的眼神，心底忽然发怯。她知道父亲最厌弃内宅妇人搬弄是非，尤其牵扯到镇南侯这等朝廷重臣。

  “许是我眼花了。”苏妩慢悠悠理了理鬓发，步摇上的翠羽扫过脸颊，带来一阵微凉，“不过父亲常说，背后议论长辈是为不孝，议论朝廷命官是为不敬。姐姐难道还不懂这些规矩？”

  苏薇的嘴唇哆嗦着，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她想起父亲白日里阴沉的脸，想起禁足时王氏那记冰冷的眼刀，双腿竟有些发软。“我……我没议论……”她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哦？”苏妩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方才是谁说镇南侯是‘老东西’，还说他‘打死小厮’？”

  “我没有！”苏薇吓得后退半步，险些绊倒在台阶上，“是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骄纵模样？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苏妩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姐姐没说，那便是我听错了。”她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淡然，“夜深露重，你还是早些回房抄书吧，莫要让父亲动气。”

  说完便绕过苏薇，径直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步摇上的翡翠珠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串无声的嘲讽。

  苏薇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敢抬起头，眼里又恨又怕，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只能跺了跺脚，慌慌张张地往自己院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