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肤浅

  用一种虔诚的姿势，在心里哀求，求上天保佑他舅舅别死。

  但是因为段成秋的手冰凉，额头也凉，皇帝很快就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

  朝着段成秋挥手，还有点嫌弃：“行了出去吧！”

  “冷就说，不用一直守着。”

  段成秋恭敬的磕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舅舅放心，我对自己好着呢！”

  皇帝再次哼笑。

  他想要保住幼子，也想为长子扫清障碍，为此他做了很多。

  给段成秋令牌这个行为，显得不那么明智。

  他却觉得，自己不会后悔这么做。

  都是孩子，都得顾及。

  ……

  因为皇帝的病，整个冬天都过得静悄悄的。

  好在皇帝度过了冬天，段成秋松了一口气。

  除夕之前大皇子的禁闭就解了，一国储君也不能总关着。

  否则谁来处理政务。

  太子来看皇帝，段成秋守在殿外。

  段成秋十分恭敬，“太子殿下。”

  新出炉的太子殿下，一抖放在臂弯里的披风，“嗯。”

  “穿上，天冷。”

  段成秋：……

  直起身，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的下人，段成秋不大好意思，还有点不高兴。

  “哥，不冷，我好着呢！”

  “嘶，穿上，你长嫂嘱咐我拿给你的，这披风她亲自做的。”

  “这些天别病了，还有事情指望着你。”

  段成秋和太子对视一眼。

  “是，樑明白。”

  庄妃暗地里动作频繁，自从皇帝病重，封太子的旨意一下，皇帝就再也不肯见她。

  但是不耽误她暗地里忙活。

  几位皇子虎视眈眈，忙了也是白忙。

  他数着日子过，等着事发的那天，他好看个热闹。

  但当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是很快的。

  晴朗的早晨，庄家的那点人都没能走到段成秋的面前，就被金吾卫拿下了。

  也少不了三皇子的里应外合，三皇子调得动兵。

  他的伴读是宁远伯府的，宁远伯武将封爵，家里的孩子也都从戎。

  还有大皇子的伴读，西平侯府的蔺平宁。

  西平侯府正儿八经的军功起家。

  蔺平宁现在是神机营的指挥使。

  段成秋其实也想不明白，庄妃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

  以为禁军是纸糊的。

  但是道理跟这种胆大包天又蠢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事情解决的风轻云淡，京城依然是京城，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段成秋待在宫里，成了这件事儿的亲历者，也是旁观者。

  外人觉得会震动京城的大事儿，对太子他们来说，是早就期待的机会。

  段成秋甚至怀疑是太子派人鼓动了庄妃。

  毕竟庄妃又不聪明。

  但是这个时候聪不聪明都没什么用，大势已定。

  庄妃被囚禁宫中，很快就死了。

  对外说是自杀。

  段成秋却知道，今天他娘还进宫和皇后聊天。

  长公主：“嫂嫂真是心善，舍得让她就这么死了。”

  皇后微微一笑，“不是我心善，而是我从前就盼着她哪时就突然暴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是我求仁得仁。”

  长公主和皇后都微笑。

  是死了一个人，也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多年长在心上，咯着自己的一粒沙石，终于给剜出去了。

  皇后心情大好，那种痛快难以言说。

  段成秋站在乾清宫的门口，没有收到一丝的风雨波澜。

  甚至五皇子被关起来后，太子还嘱咐他，让他回家吃晚饭。

  一切都轻飘飘的。

  脚踩在云彩上的那种漂浮感，过去的很快。

  皇帝找了皇后和长公主一起商量，说要把丹阳公主嫁给段成秋。

  长公主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丹阳才多大年纪？段成秋过了年都十六了。

  长公主咬着牙看着皇帝不说话。

  皇后的脸色也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

  “陛下如果担心丹阳，何不将她放在我膝下抚养？正好我没有女儿，也算是陪伴我。”

  皇帝摇摇头，“你若想抚养她当然可以，但是婚事还是要定下来。”

  “皇兄可知，要等到丹阳能成亲，那时我儿多大了？”

  长公主拍桌而起。

  皇帝十分淡定，早就习惯了长公主这副脾气，神色认真：“不耽误阿樑纳妾。”

  长公主即将爆发的怒火被一块大石头堵住，有火发不出来。

  皇后和长公主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只是想把丹阳当做吉祥物塞到郡王府。

  皇帝也明白，他如果不管，丹阳的下扬绝对不会好。

  能被和亲，已经算得上是好结果了。

  对丹阳来说，段成秋就是一柄上好的伞。

  三人碰头不欢而散，皇后和长公主能拖则拖，不肯轻易答应。

  甚至皇后还让长公主出去踅摸贵女，在下明旨之前给阿樑定下来。

  万一皇帝死之前下了遗诏，段成秋以后想和离都离不了。

  当天段成秋和太子被叫进了宫里。

  涉及到自己，段成秋注意力迅速集中，大脑再次变得聪明起来。

  他朝着皇后拱手，“姑姑，我可以娶丹阳，没什么的。”

  “涉及你妻室，怎么能没什么？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轻重，我和你娘却不能替你答应下来。”

  皇后拍桌，十分强势。

  如果这个时候皇帝春秋鼎盛，捏着鼻子段成秋也得娶。

  皇后也奈何不得。

  偏偏皇帝要死了，皇后不想让皇帝如愿。

  “我没有心爱的人，娶了丹阳把她当摆设往家里一摆，我能接受。”

  皇后淡淡的扫了一眼，“我让你娘给你踅摸妻室，你娘说要去问问林家。”

  “说林家的长房长女和你青梅竹马，又是你娘看着长大的。”

  “你要是娶妻，那才是你娘心里可与你相配之人。”

  段成秋原本轻松的神色一顿，想到了那盏香气迸发的擂茶。

  他甚至记得那天盛放擂茶的瓷盏。

  用的是暗纹莲枝青釉高足盏。

  打开茶盏，里面不是茶，却是一张宜喜宜嗔的美人脸。

  他朝着皇后傻笑了一下。

  皇后面容微松，“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段成秋大言不惭，“林莫忍比丹阳长得美，都是回家供着，当然挑长得好看的。”

  原本坐壁上观的太子正在喝茶，听了这话，被茶水呛了一下。

  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仪容，重重的把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太子斥了段成秋一声：“肤浅！”

  吓了段成秋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