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顾野：你知道的，我打小就是急性子

  “乖？他哪点跟乖沾得上边？”

  京市，小楼二层，灯火通明。

  顾长征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听到妻子秦舒云又在念叨儿子，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难以苟同。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儿子那从小就跟脱缰野马似的、主意比天大的模样。

  沙发上，秦舒云正拿着本旧相册，指尖轻柔地拂过一张顾野七八岁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小军装，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眼睛亮晶晶的。

  她头也没抬，语气温软却坚持。

  “怎么不乖了？小时候多乖啊，每天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往我怀里扑，软软地喊‘妈妈’，不知道多贴心。”

  顾长征嘴角抽搐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揭穿：

  “他那是在外面跟大院里的孩子打架闯了祸，或是把你给他布置的功课搞砸了，怕我回来教训他，才赶紧赖着你当靠山！“

  “你那会儿可没少护着他。”

  “那也算乖！”秦舒云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随即神色黯淡下来，带着埋怨。

  “你还好意思提他长大？要不是你当年惹出那些甩不掉的麻烦，咱们至于为了保护他，让他挂在别人名下，跟家里断了明面上的联系，一个人在外面好几年吗？”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顾长征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与愧疚，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

  “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我难道不想他回来？”

  “可他现在任务在身，是老钟亲自负责的线，身份敏感，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我都跟老钟打好招呼了，等他这次任务一结束，立刻让他归队，回到咱们身边，行了吧？”

  老钟是顾野的直属上级。

  秦舒云把相册合上，脸一摆，显然对这个遥遥无期的任务结束并不满意：

  “我不管那些，反正你得催催老钟，尽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她不再看丈夫，目光重新变得悠远，低声自语：

  “等小野回来了，我得好好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孩子大了，总在外面冒险怎么行，该成个家了，安安稳稳的……”

  顾长征看着妻子沉浸在给儿子规划未来的思绪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小子的脾气，能有姑娘要就不错了。

  *

  同一时间，西南驻地，办公室

  “什么？不见了？！”

  年轻军官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的声音：“是，我们的人轮流在矿区外围蹲守了两天，又趁他们工人出来采买时侧面打听过。”

  “矿区里，现在确实没有叫顾野的工人，都说…有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怪不得一直没传消息回来，合着人都野没了。

  “继续盯着！保持联络，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年轻军官沉声命令。

  下属：“是！”

  他重重挂断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脚步带风地朝门外走去，脸上是化不开的凝重。

  几分钟后，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吉普车引擎轰鸣，卷起尘土，急速驶出了驻地大门。

  疾驰的吉普车在大道上与另一辆迎面驶来的黑色轿车擦肩而过。

  轿车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韩明远若有所觉，缓缓睁开眼。

  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辆迅速远去的军车车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前排的司机低声提醒：“少爷，看车牌，像是许家那边的人。”

  韩明远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皮，姿态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与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警觉只是错觉。

  “不用管他。”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没入尘埃与未知之中。

  *

  而被不同人关注着的当事人，

  此刻正在小山村里和自己得不到的老婆斗智斗勇。

  “你的意思是，想尽快拿到户口，然后回矿区？”

  灶房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陶罐在火苗的舔舐下咕嘟作响。

  林晚坐在小凳上，看着对面正专注地盯着火苗、手里不紧不慢扇着蒲扇的顾野，把他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顾野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那跳跃的火光，反问道：

  “不可以吗？”

  那语气，那姿态，简直把林晚平日里那套理不直气也壮的劲儿学了个十成十。

  林晚：？

  她平时都这样吗？

  几乎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理由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顾野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好半晌，他才像是破罐子破摔般，闷声吐出几个字：

  “我着急。”

  林晚头顶冒出问号：“…你着急什么？”

  顾野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向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林晚看不太分明的焦躁和执拗，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硬邦邦：

  “我着急有个名分。”

  “你知道的，我打小就是个急性子。”

  “……”

  我知道个屁。

  林晚无语。

  当初死乞白赖、用尽手段非要给他扣上“未婚夫”名分的是她，现在风水轮流转，位置彻底颠倒，急着要“名分”的人，竟然成了他？

  …

  没人知道顾野心里有多急。

  他又不能让林晚一直跟着他这个不明不白的黑户。

  可越来越多的迹象都在提醒他，自己失忆前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偏偏林晚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成一个有点本事、但出身底层的街溜子。

  这让顾野一颗心悬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隐隐有些不敢让她知道真相。

  起码在彻底把她绑定之前，他不敢。

  万一……万一他以前是什么比“街溜子”更麻烦、更危险的人物呢？

  万一林晚知道了，觉得太麻烦，突发奇想不要他了怎么办？她不选他了怎么办？

  这种不确定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催促他必须尽快回矿区，那里是他失忆前最后活动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恢复些许记忆。

  只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他才能有身份真正安心，才能把她牢牢地、名正言顺地绑在身边。

  林晚消化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发言，想到目前的处境，蹙眉道：

  “可林家这边，我还没教训够。何家那边，虽然我没什么替天行道的闲心，但他们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总不能一点报应都没有吧？就这么走了？”

  顾野见她松口，立刻道：“我能解决。”

  林晚挑眉，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

  “哦？说说看，你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