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 章 那我哄哄你吧

  “王秀兰对人贩子的事，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回到林家后，林晚针对现在的情况分析着。

  这不是替林父林母开脱，而是她知道，他们根本没那个胆子和眼界，一个个只敢窝里横。

  “他们俩在这村子里待了一辈子，眼界窄，心思都围着林耀祖转，指望着他将来当‘高级知识分子’光宗耀祖。”

  “一时好和一世好，他们算得门清，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底线上，他们精明得很，绝不敢沾上违法的边，生怕毁了林耀祖的名声和前程。”

  说他们精明吧，却看不出来林耀祖是个蠢钝如猪的货色，

  从小作业都不会做的人，他口中所谓的高中生谁知道真假，骗他们的钱出去潇洒了也不一定。

  说他们蠢吧，他们又知道底线不能随便踩。

  林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回来，就算认定你‘打死人了’，他们憋屈得要死也不敢报警的根本原因，就怕影响他们的宝贝儿子。”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就是这样，有得有失。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何秀秀她娘刘玉珍身上。”

  只要得知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一切就清楚了。

  林晚条理清晰，最后得出结论，

  一番话说完，却迟迟没等到回应。

  疑惑地转头，才发现顾野靠在墙边，眼神落在虚空处，竟是在走神。

  她这才回忆起，从林春生家回来这一路上，他都异常沉默。

  “你怎么了？”林晚走近他。

  怎么奇奇怪怪的？

  顾野回过神，极力控制着什么，带着点罕见的自嘲。

  “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林晚不解地看着他。

  顾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

  “我以前真的对你好吗？”

  他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会放任你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想起林晚曾轻描淡写提起的过往，想起林家父母的刻薄算计，想起那个所谓的远嫁。

  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决绝地逃脱来找他，如果她像秀秀一样…他几乎不敢深想下去。

  那种迟来的、尖锐的后怕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顾野？”林晚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你在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他应了一声，坦白道，“而是害怕。”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指背很轻地蹭过她的脸颊：

  “晚晚，我对自己有点失望。”

  失望没有照顾好她。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好像不是一个足够好的依靠，不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这很让人挫败。

  男人最引人怜惜的，不是他的凄惨和脆弱，而是他因亏欠爱人时生出的卑微、自我谴责、厌恶。

  林晚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周身笼罩的那层罕见的、因她而生的黯淡气息。

  头一次，觉得自己把人骗成啥了。

  都喜欢到自我怀疑人生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鬼使神差的，凑近他，仰起脸，

  柔软的唇在他紧抿的嘴角轻轻印了一下，一触即分。

  “那我哄哄你吧。”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和柔软。

  顾野整个人僵住。

  那一触即分的温热触感还残留在唇角，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噼里啪啦炸开无数混乱又绚烂的火花。

  几乎是本能反应，

  在林晚即将退开的瞬间，他伸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有些急，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先是落在她近在咫尺、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停留了短暂却灼热的一瞬，

  随即缓缓上移，最终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睛，此刻映着他的影子，清澈见底，被全部的他占据。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无声地噼啪作响。

  有什么在两人交缠的视线和紧握的手腕间无声蔓延，暧昧又缠绵。

  就在这短暂的、呼吸可闻的静默里，顾野混沌的思绪中仿佛突然劈入一道雪亮的光。

  某些一直模糊不清的、不时压抑着想要过界的念头，如同拨云见日，骤然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更汹涌、更滚烫、更想彻底占有的冲动，破土而出。

  虽然不合时宜，

  但他好像…有点开窍了。

  旋即，手上微微用力。

  人就已经在他怀里了。

  心底那点更想贴近的占有欲，得以缓解。

  “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开心，”

  林晚被他揽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能听到他有些失序的心跳。

  她没意识到顾野的举动有哪里不对，轻声安慰。

  “我们来日方长嘛。”

  就像她最初说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重要的是眼下能抓住的现在和未来。

  顾野无比自然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急切：“也不能太长了。”

  过去那些她独自承受的不幸已经太漫长，如今窥见一丝曙光，他只觉得未来每一分幸福的可能，都不能再等得那么煎熬。

  他等不及了。

  得快点把这些破事解决完。

  想到这里，

  “晚上，”他忽然开口，“我去何家那边探探情况。”

  林晚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我也去。”

  “不行。”

  顾野拒绝得干脆，目光落在她吊着的手臂上，眉头微蹙。

  “你的手还没好，而且，”他眼神沉了沉，“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怕顾不全你。”

  林晚张了张嘴，想反驳，

  她已经没事了，这样不过是做做样子。

  但对上他眼底不容商量的坚持和那深藏的担忧，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那你晚上一定要小心，还有仔细查查何家，能找到什么证据就最好了。”

  “这么相信我？”

  “哼哼，你以前可是很厉害的，这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

  林晚语气轻松，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拜托，侦察营出身的人，调查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这话语里全然的信赖，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顾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眸色深了深，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某种试探：

  “那等调查回来，”

  “我能不能…要个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