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欢迎来到新的世界

  火车在夜色中呼啸前行，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张楚岚靠在硬座车厢冰冷的窗玻璃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因为内心的混乱和焦虑早已将他灼烧得坐立难安。

  爷爷坟被挖、遗体失踪、突然冒出的姐姐、DNA报告......这一切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后，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了他熟悉又陌生的故乡小站。天色刚蒙蒙亮，站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寒风中搓着手。

  张楚岚拎着简单的行李，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车站，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晨露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回家，那个空荡荡的老屋此刻只会加深他的孤独和不安。

  他直接走向镇子东头的派出所。低矮的院墙，斑驳的蓝色牌子，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只是此刻看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刚走进派出所院子，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正是宋叔。宋叔看起来比电话里更加憔悴，眼袋深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楚岚！你可算回来了！”宋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带着如释重负却又更加沉重的复杂情绪。

  “宋叔，到底......”张楚岚刚开口，目光就被宋叔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一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年纪和他相仿，或许还要小一点。穿着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款式像是几十年前的，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纤细的身子上。

  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最让张楚岚心头一跳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很大，很黑，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底发毛。

  这......这就是那个自称是他姐姐的......张宝宝？

  张楚岚彻底愣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和惊叹号。

  这踏马是谁啊？！

  跟他想象中的“姐姐”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气质，这打扮，说她是山里跑出来的野人都有人信！

  DNA报告？不会是搞错了吧？或者......是某种新型的诈骗手段？

  就在张楚岚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那个女孩，动了。

  她迈着一种看似随意、却异常平稳的步伐，走到了张楚岚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直视着张楚岚因为惊愕而有些呆滞的脸。

  接着，一句字正腔圆、却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低语，如同冰锥般，刺入了张楚岚的耳膜：

  “瓜娃子，莫声张，不然老子弄死你。”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清脆，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却让张楚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敢大喊大叫或者做出任何过激反应，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那不是威胁，那是陈述一个事实。

  张楚岚吓得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所有疑问和愤怒，都被这股实质般的寒意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女孩见张楚岚如此“识相”，便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然后，她转身就朝派出所外面走去，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宋叔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他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楚岚......这姑娘......邪性得很！你......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楚岚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看了一眼宋叔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张宝宝那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但最大的问号是：这个叫张宝宝的女孩，到底要带他去哪里？她要做什么？

  张楚岚问张宝宝到底想带自己去哪。

  她说道，“天津。”

  张楚岚懵了，老子才刚从天津回来啊！

  ......

  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张楚岚再次回到了天津。

  一下车，张楚岚就吐了。

  张宝宝带着张楚岚来到了一家快递站。

  张楚岚刚想要开口。

  就听到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那堵破墙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灯火通明、充满现代工业感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头顶是明亮的LED灯带，与外面的破败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张楚岚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这他妈是拍电影吗？！秘密基地？！

  张宝宝率先走了进去，回头看了张楚岚一眼，眼神似乎在说“跟上”。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怀着一种近乎探险的、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心情，踏入了通道。身后的墙壁缓缓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通道很长，沿途可以看到一些穿着统一蓝色工装、行色匆匆的人，他们看到张宝宝，都会微微点头示意，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而对张楚岚这个陌生人，则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最终，她带着张楚岚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类似仓库调度中心的大厅。这里摆放着许多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复杂的物流信息，一些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操作着电脑和通讯设备。

  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醒目的Logo和一行大字——“哪都通快递有限公司，华北分区总部”。

  快递公司？张楚岚更懵了。把他带到快递公司总部来干嘛？

  冯宝宝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张楚岚，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四川口音说道：

  “到了，就是这个地方。”

  张楚岚终于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困惑：

  “大......大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这又是哪里？你带我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爷爷的坟怎么回事？DNA报告怎么回事？为什么威胁他？这个哪都通快递又是什么鬼？

  冯宝宝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几秒钟后，她看着张楚岚，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本名，冯宝宝。是你的......主人。”

  主......主人？？？

  张楚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主人？这是什么中二病晚期或者某种羞耻Play的台词吗？！这女孩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可她那眼神，那身手，还有这神秘的基地......又不像是单纯的疯子！

  就在张楚岚处于极度混乱和崩溃边缘，试图理解“主人”这两个字的含义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散的声音，从大厅一侧的办公室门口传了过来：

  “哟！宝宝，这么快就把咱们的‘惊喜’给带回来啦？”

  张楚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叼着烟、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正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玩世不恭的气质，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冯宝宝看到这个男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将目光转向一脸懵逼、仿佛灵魂出窍的张楚岚，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他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夸张语气，大声说道：

  “张楚岚！欢迎来到......新的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