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渴望知识

  林川沉默片刻，说道，“可以，但是我需要你先给我炁体源流。”

  “不行！”张怀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触犯底线的厉色，“小子，你当我张怀义是三岁孩童吗？先将炁体源流交给你？然后指望你信守承诺，给我半年的自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死死盯着林川那双非人的金色蛇瞳，试图从中找出狡诈和欺骗，但看到的却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这操控亡者的邪术？将炁体源流交给你，若你反悔，我岂不是人财两空，连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都彻底失去？届时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我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张怀义的语气激动，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谨慎和多疑。他一生经历过太多背叛和算计，绝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陌生人的“承诺”上，尤其是林川这种神秘莫测、行事诡谲之人。

  面对张怀义激烈的反应，林川并未动怒，反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近乎嘲讽的淡然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理智到近乎无情的光芒。

  “张怀义，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林川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现在，不是你相不相信我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没得选。”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黑色炁息再次若隐若现，无数细密的诡异符文在其中沉浮，散发出操控与禁锢的威压。

  “我可以控制你。”林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刚才那样。我可以让你生，让你死，让你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我甚至可以强行搜索你的记忆，虽然那样得到的结果可能残缺不全，甚至充满陷阱，但对我而言，也并非全无价值。最多，只是多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奄奄一息的君麻吕，又回到张怀义身上，继续说道：“而我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和你谈条件，给你一个相对‘体面’的交易方式，仅仅是因为，我欣赏你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也认为一个自愿、完整的炁体源流传承，比强行掠夺来的碎片更有研究价值。这，是我给予你的‘优待’，而非你拥有的‘权利’。”

  林川向前踏出一步，虽然气息因为之前的仪式而虚弱，但那无形的、源自绝对控制力的压迫感，却如同山岳般向张怀义倾轧而去。

  “所以，选择权在你。”林川的声音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是相信我一次，先交出炁体源流，换取半年的自由，去完成你那未知的目的。还是......现在就被我彻底控制，失去所有自主，沦为只能被动应答的傀儡，让我用更粗暴的方式，获取我想要的知识。”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后一种结果的。”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强权逻辑。在这间地下密室里，力量就是唯一的规则。林川毫不避讳地展示了这一点。

  张怀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他一生纵横，何曾受过如此胁迫？

  但林川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拥有蛇瞳的年轻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硬抗到底？结果很可能就是灵魂被搜刮、彻底失去自我，甚至可能被用来做一些更可怕的事情。那样的话，他坚持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妥协？将毕生最大的秘密、甲申之乱的根源之一、无数人觊觎的八奇技，交给这个目的不明、危险至极的年轻人？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巨大的矛盾和心理挣扎，让张怀义灰白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最终，那紧绷的肩膀猛地垮塌了下去。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无奈、不甘以及一丝认命的疲惫，取代了之前的愤怒。他抬起头，看着林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好......好！小子......你赢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可以先把炁体源流的修炼法门告诉你！但是......”

  他死死盯着林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信守承诺！给我！半年的绝对自由！若你出尔反尔，我张怀义就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后底线，也是一场绝望的赌博。赌林川会遵守诺言，赌这半年自由，能够让他去做那件必须完成的事。

  林川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收敛了掌心的黑炁，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放心吧，张怀义。我林川，不屑于说谎。”

  “我追求的是知识本身，是世界的规则和奥秘。控制你，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既然交易达成，我自然会履行。”

  林川淡淡地说道，随即，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张怀义现在的身体，“而且，作为诚意和这份知识的‘报酬’，我给你的这具躯体，也并非全无好处。”

  “你难道没发现吗？”林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具由秽土转生构筑的身体，几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炁。只要施术者的支撑不断，你便无需担心炁竭的问题。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具身体，是‘不死’的。只要核心的契约符文不被破坏，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损伤，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能在瞬间恢复如初。”

  仿佛是为了验证林川的话，张怀义沉默片刻，突然抬起自己的左臂，右手抓住左小臂，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断裂，露出了内部灰白色的、如同干燥泥土般的结构。

  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数微尘般的物质从断口处和空气中迅速汇聚，如同时光倒流一般，那断裂的手臂在眨眼之间便恢复原状，连一丝裂痕都看不到，仿佛刚才的断裂只是幻觉。

  张怀义活动了一下复原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茫然。他感受着体内那确实磅礴如海、仿佛取之不尽的炁息，以及这具身体带来的、超越生死的诡异“自由”。

  他抬起头，看向林川，问出了一个从刚才起就深藏心底的、最大的疑惑：

  “你......拥有如此逆天的术法......能够操控生死，赋予近乎不朽的躯体和无限的炁......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世俗对‘力量’的认知。炁体源流虽强，但也终究是‘术’的范畴。你为何......还要执着于寻求它？”

  这是张怀义真正不解的地方。拥有如此禁忌之力的人，为何还会对另一门“术”如此渴望？

  林川听到这个问题，金色的蛇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未知领域最本真的好奇与渴求。

  他微微一笑，答案简单而直接，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很简单。”

  “我渴望知识。”

  “炁体源流，被称为‘术之源头’。我想知道，它为何能担此名号？它的原理是什么？它是否能印证我对这个世界能量本源的一些猜想？”

  “至于你所说的‘逆天’......”林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语气平淡，“秽土转生，在我眼中，也只是一门尚未完全解析的‘技术’而已。而炁体源流，是另一门值得研究的、顶尖的‘技术’。”

  “对我而言，知识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力量，不过是追求知识过程中，顺带获得的副产品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