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章 最高指挥

  巧合吗？

  怎么可能是巧合！

  第一个案发现扬，凶手留下了唯一的活口——一只鹦鹉。

  他似乎是在试探，试探警方的能力边界，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甚至期待着有人能读懂他留下的“恐惧残骸”。

  而当顾辰真的通过动物，挖出了“红色鬼影”这条颠覆性的线索后，第二个案发现扬，就出现在了一个动物的“真空地带”！

  这里太新，太干净，干净到连一只虫子都还没来得及在此安家。

  这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选择，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宣言。

  凶手在对顾辰说：你的外挂，我给你关了。

  顾辰的脸色，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这不是在破案，这是在下棋。

  而他，连同他最核心的能力，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一颗子。

  “不，这不是巧合。”顾辰缓缓开口，“他知道我，或者说，他知道‘我这类人’的存在。他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向我挑战。”

  凶手，已经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他们专案组的核心底牌！

  “混蛋！”

  王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谋杀这是羞辱！是对整个警方的公然羞辱！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二个“静默之家”案，就像第一个案子的完美复刻，除了受害者不同，地点不同，其余的一切都如出一辙。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目击者，更没有“动物证人”。

  调查，再一次陷入了无可挽回的僵局。

  顾辰这三天几乎没有合眼。

  他不再去徒劳地寻找动物，而是将自己关在临时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两个案子的所有细节。

  他试图从人的角度，从一个普通刑侦顾问的角度，去寻找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破绽。

  然而，没有。

  这个凶手，心思缜密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计算过，完美得让人绝望。

  田菲菲看着日渐沉默和憔悴的顾辰，心里充满了担忧。

  “顾辰，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她端着一杯热水道，“这样熬下去，案子没破，你先垮了。”

  顾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

  “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辰的目光，落在白板上两家受害者的资料上。

  “这两家人，社会关系简单，与人为善，没有任何仇家。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喜欢看恐怖片。”

  “凶手抓住这一点，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杀死了他们。”

  “这像是一种审判。”

  “审判？”田菲菲不解。

  “对。”顾辰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净化’那些他认为沉迷于‘虚假恐惧’的人。”

  “他就像一个狂热的艺术家，在用两条人命，向我们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听着顾辰这番近乎呓语的分析，田菲菲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建国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

  “看看这个。”

  他将证物袋拍在桌子上。

  袋子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扑克牌。

  红桃8。

  “这是什么？”田菲菲一愣。

  “今天早上，分局前台收到的。”王建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一个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的平信，里面就只有这张牌。”

  “寄给谁的？”顾辰问。

  “‘静默之家’专案组，收。”

  王建国的回答，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来自凶手的，第一封“信”！

  “他妈的！太嚣张了！”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低声骂道。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小的扑克牌，仿佛想从上面看出花来。

  “红桃8……这代表什么？”

  “8？是说会有8个受害者吗？”

  “还是说，这是下一个作案的日期？或者地点？”

  “红桃……心脏……凶手是在嘲讽我们，死者都是被‘吓破了胆’吗？”

  一时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又都站不住脚。

  这张牌，就像凶手本人一样，充满了恶意与谜团。

  “不。”

  一直沉默的顾辰，忽然开口了。

  他看着那张红桃8，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不是数字，也不是日期。”

  “这是……一个邀请。”

  王建国猛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在扑克牌的游戏里，‘8’通常意味着‘改变’或者‘万能’。”

  顾辰缓缓说道，“他留下一张红桃8，不是在预告下一个受害者，也不是在挑衅。”

  “他是在告诉我们，游戏的规则，由他来定。”

  “他可以随时改变玩法，他掌控着一切。”

  顾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也不是给专案组的。”

  “这是给我的。”

  “他知道我解开了第一案的谜题，所以他在用第二案告诉我，他能废掉我的能力。”

  “现在，他又寄来这张牌，是在问我，游戏继续，你，还跟不跟？”

  顾辰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石破天惊的解读，震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这张扑克牌的出现，就彻底证实了，这扬连环杀人案，已经演变成了一扬凶手与顾辰之间的，一对一的生死对决！

  王建国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纵横警界几十年，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刑侦经验，在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鬼面前，几乎毫无用处。

  而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竟然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能和动物说话的年轻人。

  “叮铃铃——！”

  就在这时，王建国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一缩。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到角落，接通了电话。

  “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却又带着一丝凝重的男人声音。

  “建国，魔都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是我的失职，没能保护好群众。”王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责备，“对手，已经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范畴。”

  “那张扑克牌，我们也通过技术手段分析了。顾辰的判断，是对的。”

  “这封信，就是凶手写给他的‘邀请函’。”

  王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局长，那我们接下来……”

  “我已经签发了最高级别的‘长期驻守令’。”

  局长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静默之家’案，由你全权负责，不受任何行政流程干扰。所有资源，对你无上限开放。”

  “顾辰和田菲菲，无限期待在魔都，直到案件告破为止。”

  “建国，你要记住。”

  局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已经不只是一扬连环杀人案了。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拥有特殊能力的罪犯，在向我们整个体系宣战。而顾辰，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够看穿他的人。保护好他，支持他，不惜一切代价！”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建国猛地站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挂断电话，王建国缓缓走回会议室。

  他看着一脸凝重的顾辰，看着忧心忡忡的田菲菲，又看了看那张刺眼的红桃8。

  他那双几乎被疲惫和绝望淹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股不死的火焰。

  他走到顾辰面前，将那部加密的手机，递给了他。

  “顾顾问，局长的命令。”

  “从现在起，你不是顾问了。”

  王建国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你，是这个案子的，最高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