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章 等待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此地阴气过重，不宜久留，我们走吧。”婉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许之前的压迫感。

  知道继续留在这诡异的幽冥洞府入口前也确实没有其他事情，众人便听从婉茹的建议，转身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从那个被先天迷阵遮掩的山洞出来后，重新呼吸到山林间清冷的空气，众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婉茹悬浮在半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指向密林中的一个方向：“你们顺着此方向一直直行，便可走出这片被迷阵影响的区域。等你们准备好镇妖剑，再次进入这片老林子时，我自会前来寻你们。”

  说罢，她不待众人回应，红色的嫁衣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轻轻一晃，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此时夜色正浓，林深露重。经过连番惊心动魄的遭遇，三人两兽也都感到有些疲惫。于是他们找了一处相对空旷、背风的地方，收集干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一些安全感。顾辰疲惫地靠在虎大哥温暖柔软的身侧，感受着那毛茸茸的触感和一起一伏的呼吸。

  他侧过头，看着虎大哥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的琥珀色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虎大哥，下次我们再来找婉茹娘娘交易的时候，你还跟我们来不？”

  虎大哥一听，巨大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喉咙里发出心有余悸的呜咽声：“嗷呜……不去了不去了）……人类的地盘太吓人了，又是鬼又是迷阵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在我的山头当大王吧，吓死虎了……”

  它那副从心的模样，与它威猛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看得顾辰哭笑不得。

  而一旁正抱着半根牛肉干啃得起劲的小黄鼠狼黄小仙闻言，却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小爪子：“吱吱！我去我去！顾辰下次一定还要带我来！太刺激了！比掏鸟窝好玩多了！” 它显然已经把之前的惊吓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去冒险的兴奋。

  顾辰看着这个惹祸精，气得牙痒痒，真想再把它抓过来狠狠敲几下脑袋。

  这时，顾辰又想起一个疑惑，他转向正在闭目调息的赵天籁问道：“赵天师，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为啥咱们见到的这个婉茹娘娘，跟电影里演的那些见人就害、嗜血狂暴的厉鬼完全不一样啊？她除了气扬吓人点，好像还挺……讲道理的？”

  还没等赵天籁回答，一旁正在擦拭法剑的赵一却眼睛一亮，抢先开口道：“顾大哥，这个我知道！我能告诉你！” 他似乎很乐意展示一下龙虎山正宗弟子的学识。

  “顾大哥，你看的那些电影里的女鬼，大多描绘的是刚刚成型、怨气极重却毫无神志，只剩下害人本能的那种最低等的厉鬼。

  这种厉鬼往往是因为横死或极大冤屈，一口怨气不散，凭借本能去复仇或害人，但它们本身并无修行潜力，最多也就是通过害人变得凶戾一些，最终多半逃不过被高人打散或者被地府阴差捉拿的命运，难入轮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起来：“而真正在鬼道修行上有潜力的，是那种在刚刚化为鬼魂之时，便能凭借一丝灵光或极强的意志，保持基本神志清明的存在。

  它们不会盲目地去伤人性命、累积罪孽因果，而是会想办法寻找一处阴气汇聚之地（比如极阴之地、古墓、或者像我们刚才出来的那种地方），潜心修炼，吸收月华或阴气，稳固自身。”

  “随着它们修为日渐深厚，灵智也会越来越清醒，甚至逐渐找回部分生前的记忆和情感。这类鬼修，才有可能一步步从游魂、厉鬼，修炼到鬼将、鬼王，乃至最终触摸到鬼仙的门槛。咱们遇到的这位婉茹娘娘，显然就是后者，而且她的道行，恐怕已经远超寻常鬼王，离鬼仙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所以她才能如此……呃，通情达理，并且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听着赵一这番清晰透彻的解释，顾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多谢赵一师弟解惑！”

  ……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一行人便熄灭了篝火，收拾行装开始返程。

  走到半途，虎大哥便与他们分道扬镳了。这位森林之王显然对人类的城市毫无兴趣，更想念它自由自在的山林领地。它用大脑袋蹭了蹭顾辰，低吼着告别（大意是：有事再来山里找我，带够牛肉干），然后便矫健地跃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剩下的三人（赵天籁、赵一、顾辰）和一兽（黄小仙），继续沿着原路返回。又在崎岖难行的原始森林里跋涉了两天多，他们终于成功穿出了茂密的林海，重新看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在一处山林边缘，小黄鼠狼黄小仙也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顾辰（主要是告别那些还没吃完的零食），吱吱叫着（约定下次再来玩），一溜烟地跑回了它的地盘。

  三人则搭乘交通工具，返回了黑省省会城市。

  回到城市，感受到久违的喧嚣和现代气息，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家舒适的酒店，彻彻底底地洗漱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尘土和山林间的气息，换了身干净衣服，总算感觉重新回到了文明世界。

  稍事休整后，赵天籁掌教对顾辰和赵一说道：“此行目的已然达到，找到了线索，也达成了交易。接下来，贫道需立刻动身返回龙虎山，筹备交换所需的‘镇妖剑’。你二人便暂且留在此地，一方面等待消息，另一方面也可放松休整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