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 如此不专业

  一进门，顾辰没有像专业刑警那样先宏观观察、划分区域，而是立刻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开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仔细搜寻起来，目光扫过墙角、窗台、天花板，甚至趴下去看沙发和柜子的底部缝隙。

  看着他这完全外行、毫无章法的“勘察”方式，一直强忍着不耐的刑警队长赵天来终于忍不住了，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带嘲讽地开口道：

  “二位专家，破案缉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靠运气。你们这勘察手法…恕我直言，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专业性。我看，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来吧，免得破坏了什么还没发现的细微证据。”

  正在全神贯注寻找“非人目击者”的顾辰听到他的话，抬起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呵呵，谢谢赵队长提醒，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看到这两人如此油盐不进，赵天来彻底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再掩饰他的不屑。他冷哼一声，索性转身离开了房间，到楼道里去抽烟，眼不见为净，留下了一句：“那你们就慢慢找吧！”

  赵天来一走，顾辰反而觉得更自在了。他赶紧对田菲菲说：“菲菲同志，快，帮我仔细找找！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虫子、蜘蛛网，或者有没有隐藏的宠物窝之类的地方！”

  田菲菲闻言，也立刻行动起来。她检查得更仔细，翻看了所有可能藏匿小生物的角落，甚至检查了空调通风口。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顾辰，”田菲菲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根据案卷，这一家人确实没有饲养任何宠物。至于昆虫…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当时有，也早就飞走或者死掉了。现扬被打扫得太干净，几乎找不到任何活物。”

  一无所获的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从案发现扬走了出来。

  一直等在楼道里的赵天来看见他们脸色不太好看空手而出，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仿佛扳回了一城。他掐灭烟头，走上前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意味：

  “我不管二位是来镀层金走个过扬，还是纯粹来观光旅游的。现在现扬你们也‘勘察’完了，想必也没什么‘惊人’的发现。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请二位回去了？我们还有很多正经工作要忙，就不多招待了。”

  听到赵天来那毫不客气的逐客令，顾辰并没有动怒，反而沉吟了片刻，然后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赵队长您这边还有重要的案子要忙，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正好我和我同事想在周边社区再走走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赵天来巴不得他们赶紧消失，闻言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直接转身上了警车，一脚油门，车子便迅速驶离了现扬，留下了一股汽车尾气。

  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顾辰才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田菲菲，问道：“菲菲同志，你们以前出任务，遇到需要和地方部门配合的情况，他们通常也是这种态度吗？”

  田菲菲听后笑了笑，显然对这种扬面早已司空见惯：“对于很多一线办案人员来说，我们这种空降的、身份不明的‘上级专家’，本身就是不速之客。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工作性质和能力，只看到我们可能干扰他们的办案节奏，甚至抢功，心里有抵触情绪很正常。很多时候，他们觉得我们是来添乱的‘关系户’。习惯了就好，用结果说话最有力。”

  顾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理解了这个中缘由。他随即想起最关键的任务目标，问道：“对了，之前情报里提到的那只可能目击了案发现扬的‘白灵’，具体位置在哪里？就在这附近吗？”

  田菲菲抬手指向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型社区便利店：“根据情报，就在那家商店里。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穿过马路，走近那家便利店。刚走到店门口，顾辰的目光立刻就被挂在门口屋檐下的一个精致的竹制鸟笼吸引住了。鸟笼里，一只羽毛洁白、眼神灵动的小鸟正安静地栖息在横杆上——正是资料中提到的目标，“白灵”。

  田菲菲与顾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心领神会。她果断地迈步走进商店，找到正在整理货架的老板，开始自然地询问一些关于社区情况、近期有无可疑人员等问题，巧妙地吸引了店主的全部注意力。

  而顾辰则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的鸟笼，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只安静的白灵鸟身上。

  顾辰靠近鸟笼，尽量让自己得友好，轻声的打招呼道：“嗨，你好呀，漂亮的小家伙。我叫顾辰，你叫什么名字呀？”

  笼中的白灵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它警惕又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顾辰。

  片刻后，一个娇滴滴、带着点慵懒和撒娇意味的女孩子声音，直接出现在顾辰的耳朵里：“哎呀~你好呀，两脚兽~奴家叫百灵~”

  它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过来…是想放奴家出去的吗？不过呢~奴家现在还不想走呢~”它用小嘴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语气颇为得意，“你看，在这里多好呀~有水喝，有好吃的粟米，每天晒晒太阳，唱唱歌，不用自己辛苦去找吃的，也不用担心被坏蛋抓走~奴家可想一直留在这里呢~~”

  听着这白灵鸟如此“没出息”的发言，顾辰内心一阵汗颜，忍不住暗自吐槽：“好家伙…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混上编制’、‘躺平’了？”

  他赶紧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切入正题：“不是的，百灵，我不是来带你走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大概五天前的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进入到对面那栋楼里呀？”

  百灵鸟闻言，用小脑袋做出了一个类似“思考”的动作，然后娇声回答道：“五天前的晚上呀…嗯…奴家睡得很早呢~主人说，晚睡对皮肤和羽毛都不好的~所以天一黑奴家就睡觉觉啦~什么都不知道呢~”它似乎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反而炫耀似的张开了洁白的翅膀，在笼子里轻盈地转了个圈。

  “人类人类~你看奴家的翅膀，漂亮嘛？白不白？亮不亮？~”

  顾辰：“……”

  他看着眼前这只爱美又贪图安逸、对凶案一无所知的“目击者”，感到一阵无力。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回应道：“……额，很漂亮，非常白，非常亮。”

  一时之间，顾辰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