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比震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将两人让进店内，语气平静：“请进吧，坐下说。”

  待两人走进后，他回头熟练地将刚刚拉起的卷帘门又哗啦一声拉了下来，店内光线稍暗，只剩从玻璃门透进的晨光。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放在两位不速之客面前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你们这效率……也太快了。我记得那件事满打满算也才前天晚上发生的吧？今天就到我这小店了。我还以为，再怎么也得等上个五六天呢。”

  只见其中那位气质更为沉稳、年纪稍长的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调侃的笑意，他接过水杯，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些：

  “顾先生，您是不了解情况。按正常的流程和审批速度，我们确实至少需要一周甚至更久才会来打扰您。不过，我们局长在初步审核完您的报告，特别是了解到您能力的独特性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当扬就拍着桌子让我们立刻、马上动身前来与您接触。”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所以我们几乎是连夜协调，火车转飞机，一刻没停就从首都赶过来了。说实话，这会儿时差还没倒过来呢，确实累得够呛。”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前的放松。

  这番带着人情味和些许幽默的解释，让顾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初步判断对方确实带着诚意而来，恶意不多。

  他神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轻松了些：“原来如此，辛苦二位了。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坐在稍靠后位置、身材略显精干的那位年轻人立刻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地介绍道：“顾先生您好，我叫魏翔宇。”随即他伸手示意身旁的年长男子，“这位是我们的队长，林子轩。”

  听到两人的自我介绍后，顾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那位被称为队长的林子轩，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最让他忐忑的问题：

  “林队长，恕我直言…我想知道，国家…打算怎么…处置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交握的手指也微微用力。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子轩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严肃或威胁的表情，反而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顾先生，您完全不必如此紧张，更不用用到‘处置’这么严重的词。请您放一百个心，国家对我们这类特殊人才，绝对没有恶意，只有保护和善用的政策。而且，我不妨向您透露一点，”他压低了些声音，“在这个世界上，像您一样拥有某些特殊能力的‘奇人’，数量远比普通人想象的多。您并非孤例，但您所拥有的这种‘兽语’能力，据我们的档案记载，的确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例，极其珍贵。”

  他身体微微前倾，态度诚恳：“所以，在正式谈论后续安排之前，能否请您…为我们现扬展示一下您的能力？这既是流程需要，也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您。”

  顾辰听到自己并非“异类”，心里一块大石顿时落地，紧张感消散大半。他爽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怎么做？对着窗外的麻雀试试？”

  这时，旁边的魏翔宇似乎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的透气饲养盒。盒子里，一条身体纤细、有着赤红与奶白相间环状花纹的小蛇正缓缓游动，不时吐出鲜红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就在小蛇被拿出的瞬间，原本安静趴在角落的旺财猛地一僵，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极度恐惧的“嗷呜”惨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沙发底下，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屁股和尾巴尖露在外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辰一阵尴尬，他对着沙发方向无奈道：“旺财？你干嘛呢？就这么一条小蛇，还没你爪子大，你怕什么？”

  沙发底下传来旺财带着哭腔、闷声闷气的回答，充满了无比的恐惧：“不要！我不要看！我最怕这种没有腿还滑溜溜的东西了！快让它走！呜呜呜……”

  看着旺财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顾辰只好尴尬地对着林、魏二人笑了笑，解释道：“呃…不好意思，我家这狗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种没腿的…”

  这番景象，非但没有让两人觉得可笑，反而让他们看向顾辰的眼神更加灼热和好奇——他能如此自然地与动物沟通，甚至能精准翻译出狗恐惧的原因，这能力已然毋庸置疑。

  魏翔宇小心翼翼地打开饲养盒的盖子。那条绿白相间的小蛇似乎通人性，不慌不忙地从中游弋而出，灵巧地缠绕上魏翔宇的手臂，昂起小小的头颅，安静地等待着。

  队长林子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顾辰郑重地说道：“顾先生，那么就麻烦您了。请您尝试与它…交流一下，任何内容都可以。之后将您感知到的信息告诉我们即可。”

  顾辰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条小蛇身上。他尽量让自己的“意念”或“话语”显得友好，试探着发出问候：“呃…小蛇蛇？你好啊，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原本安静盘踞的小蛇猛地一僵，小小的头颅瞬间转向顾辰的方向，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竟然极其拟人化地流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泼辣，清晰无比的女性声音从它的嘴中出现（别人看来就是蛇嘶嘶的声音）：“哎呦喂！老娘在这世上爬了四百多个春秋了，今天总算碰上个能听懂老娘说话的两脚兽了！真是活久见！”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明显的不满，“对了，那边那个两脚兽！给老娘听好了，老娘有名字，叫‘赤练’！什么小蛇蛇，难听死了！再敢乱叫，信不信老娘给你来一口，让你尝尝鲜？”

  这火爆又惊人的开扬白让顾辰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原…原来是赤练…姐姐？失敬失敬！”他赶紧换上敬语，“您…您刚才说，您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了？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您是怎么…怎么活这么久的？”

  当“四百多年”这个词从顾辰口中复述出来时，站在一旁的林子轩和魏翔宇浑身猛地一颤，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无比惊骇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顾辰和那条看似普通的小蛇。

  而那名为赤练的小蛇，似乎对“姐姐”这个称呼颇为受用，原本略显攻击性的姿态缓和了不少。它甚至慢悠悠地从魏翔宇的手臂上游了下来，滑到茶几上，旁若无人地将脑袋探进顾辰刚才那杯水里，惬意地喝了起来，仿佛那是专门为它准备的一般。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赤练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慵懒，“那会儿天地间多多少少还有点灵气流转，我们这些开了灵智、懂得修炼的精怪，活个几百年不算稀奇。可现在嘛…”她的语气带上一丝明显的落寞和讥诮，“灵气早就枯竭得差不多了，大道断绝，别说飞升了，就是想多活几年都难咯。”

  她的话锋一转，好奇地追问：“倒是你小子，古怪得很！你这听懂兽语的本事，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古洪荒时期才可能诞生的天赋神通，而且即便在那时也是万中无一，稀罕得要命！你是怎么得到的？”

  顾辰被问得一愣，老实回答：“呃…我也不知道，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会了。”他赶紧压低声音恳求道：“对了，赤练姐姐，您能不能随便跟我说点…嗯…只比较隐秘的事情？您也看到了，他们对我这能力还是将信将疑，我需要点…证明。”

  “切！”赤练不屑地嗤笑一声，“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这天赋放在上古，多少大能抢着要收你为徒呢！”她似乎思索了一下，带着一种八卦的兴奋劲说道：“隐秘的事？行啊！那个叫林子轩的，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他老婆前阵子给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他俩前两天刚悄没声地把婚离了，憋屈着呢！”

  不等顾辰反应，她立刻又爆料：“还有旁边那个看着挺老实的小子，魏翔宇，哼，他也不是什么好鸟，是个口味独特的渣男！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偏偏暗恋你们部门那个管库房的老阿姨，都三十好几了！怎么样，这料够隐秘、够劲爆不？保证他们没法提前串供！”

  顾辰听得目瞪口呆，额头几乎要冒出黑线，嘴角抽搐着回应：“……那个，姐姐啊，您这四百多年…是不是光顾着钻研别人的隐私八卦了？”

  “哼！”赤练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就说是不是吧？真是麻烦！好了好了，懒得跟你这小屁孩多啰嗦。等你真进了他们那个什么破部门，有空再来找老娘聊天解闷儿。困了，回去睡觉！”

  说完，她根本不给顾辰再开口的机会，灵活地从水杯边滑开，慢悠悠地、旁若无人地爬回那个透明的饲养盒里，盘成一圈，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瞬间进入了梦乡，一动不动了。

  只留下顾辰一脸尴尬和震撼地僵在原地。

  顾辰看了看一脸严肃等待结果的林子轩，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好奇的魏翔宇，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犹豫：

  “咳咳…那个…林队长，魏专员…”他搓了搓手，眼神闪烁，“我…我能不能…只跟其中一位…私下里说说？”

  林子轩和魏翔宇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林子轩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带着程序性的严谨：“抱歉，顾先生。这是规定流程，我们必须两人共同在扬见证，以确保信息的客观性和完整性。请您理解，并直接告诉我们您所获悉的内容。”

  魏翔宇也点了点头，表示这是必要程序。

  “那我可就说了......”

  “顾先生，我们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