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播再开

  “来，尝尝这个，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他语气温和，“水在那边角落，有个自动饮水机，流动的，你想喝了随时过去就行。”

  旺财凑上前嗅了嗅，然后低头尝了一口，很快便愉快地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用眼神向顾辰表示这味道很不错。

  看旺财吃得香，顾辰安心地笑了笑，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便来到了前厅的宠物诊所区域。他打开大门，将“正在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旺财很快也跟了过来，它好奇地环顾着整洁却异常安静的诊室，忍不住开口问道：“顾辰，为什么你的医院里这么冷清，没有别的生病或者等待的小动物呢？我以前去别的宠物医院，那里总是有很多猫猫狗狗，很热闹的。”

  顾辰正拿着抹布擦拭柜台，听到旺财的疑问，头也没抬地笑了笑，解释道：

  “我啊，其实是个特别怕麻烦、图清静的人。动物一多，叫声此起彼伏，再加上各种气味，我就觉得有点头疼，静不下心来。而且，来我这儿看病的小家伙，大多都不是什么严重的毛病，无非就是打个疫苗、驱个虫，或者有点小炎症需要输个液，处理完了主人就直接接走了，没必要留它们在这里。”

  他直起身，将抹布放到一边，继续说道：“至于那些需要动手术或者特别复杂的大病，我这里设备有限，也处理不了。我都会直接建议主人带它们去更大、更专业的宠物医院。所以嘛，我这里平时也就显得比较冷清了。”

  旺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不再多问，自顾自地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安静地观察着这个新环境。

  正如顾辰所预料的那样，这一整天，诊所里来的“患者”确实不多，病情也都十分简单。最严重的一只小狗也只是有些感冒症状，顾辰熟练地给它打了一针，小家伙很快便恢复了精神，连输液的必要都没有，就被主人欢天喜地地接回家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顾辰照常开启了晚上的直播诊疗。

  直播信号刚一接通，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们便蜂拥而入，弹幕瞬间被各种关于昨天突发事件的疑问刷屏。

  【主播主播！昨天后来怎么样了？！那只狗呢？】

  【突然下播吓死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只边牧还好吗？主播快交代！】

  顾辰看着滚动的弹幕，脸上露出早已准备好的、轻松自然的笑容，对着镜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各位家人们，晚上好！大家别急，昨天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谢谢大家的关心。你们看，小家伙好着呢！”

  说着，他熟练地将摄像头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安静趴在一旁的旺财。旺财似乎有所感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镜头一眼，又淡定地趴了回去，一副“朕已阅”的模样。

  顾辰将镜头转回自己，继续用温和而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道：“昨天这只小狗可能是目睹了路人打架，或者受到了什么惊吓，有点应激反应，所以才那么惊慌失措地跑进我这里。经过一天的安抚和休息，你们看，它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准备好的说辞：“而且我发现，这小家伙好像没有主人，是只流浪狗。你们说，这相逢不就是缘分吗？所以我决定正式收养它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旺财’，希望它以后能给我也带来点好运！”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又充满了正能量。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立刻转变，纷纷刷起【主播大义！】【好人一生平安！】。当然，也夹杂着一些【旺财这名字是不是太接地气了点儿？】【哈哈哈哈好复古的名字！】的调侃。

  随后，顾辰开始了直播连线问诊。接连看了两个小病例后，第三个连线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毛色黯淡、蜷缩成一团的仓鼠，怯生生地对着镜头问道：

  “叔叔，你好…你能帮我看看我的小灰灰怎么了吗？它已经好久不爱吃饭了，也不爱跑轮子，总是这样睡觉…它是生病了吗？能治好它吗？”小女孩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不谙世事的期待。

  摄像头对焦在小女孩手中的仓鼠上。顾辰只看了一眼，心里便轻轻叹了口气。凭借能力，他甚至不需要“听”就能明白——这只仓鼠并非得了什么具体的病，而是生命自然走到了尽头，它的年纪实在太大了，器官正在缓慢地停止工作。

  同时，他也“听”到了仓鼠微弱而疲惫的心声：“好累…好想一直睡下去…小主人…别难过…”

  顾辰的心柔软了下来，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声音放得比平时更加轻柔：“小朋友，你好呀。能告诉叔叔，你的小灰灰几岁了吗？”

  小女孩想了想，小声回答：“快三岁了…”

  “三岁啦，”顾辰语气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你知道吗？对于仓鼠宝宝来说，三岁已经是一位非常非常长寿的老爷爷啦。就像我们人类一样，活到一百岁的老人也会觉得很累，需要休息，对不对？”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担忧更深了：“那…那小灰灰是要…死了吗？”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不要用‘死’这个字。”顾辰微笑着，用一种充满童话色彩的语气轻轻摇头，“对于像小灰灰这样善良又可爱的小动物来说，它们只是完成了在人间的陪伴任务。它们会去一个特别特别美丽的地方，叫做‘精灵森林’。在那里，它们会重新变得蹦蹦跳跳，吃不完的好吃的，有永远玩不腻的玩具，而且再也不会感到任何病痛和疲倦了。”

  他注视着屏幕里小女孩的眼睛，真诚地说：“你的小灰灰不是生病了，它只是太累了，它需要一扬很长很长的睡眠，然后就会出发去那个美丽的森林。你把它照顾得非常好，它才能健康快乐地活到这么老的年纪，它心里一定非常非常感谢你这位小主人。”

  小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听到小灰灰是去了一个快乐的地方，而不是痛苦地死掉，她的悲伤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她哽咽着问：“真的吗？小灰灰真的会去那个森林吗？”

  “当然是真的。”顾辰语气肯定，“你看它现在睡得这么安详，就是因为它在梦里已经看到那片森林了。你以后想它的时候，就在心里默默祝福它在森林里玩得开心，它就能感受得到。这才是对它最好的告别方式，好吗？”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还在抽泣，但情绪明显平稳了许多。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沉睡的仓鼠，小声说：“谢谢你，叔叔…我知道了…小灰灰，你要在精灵森林里开心哦…”

  通话结束，连线的画面暗了下去。直播间的弹幕罕见地没有立刻刷屏，似乎都被这温柔而伤感的告别所触动，片刻后，才被【主播好温柔】、【看哭了】、【这才是最好的生命教育】之类的留言缓缓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