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区区贱妾的，只有你...

  陆之砚为了刚进门的苏姨娘，让人掌掴自己的亲妹妹，颇有点大义灭亲的意思。

  “阿砚”，赵雪蓉不慌不忙，缓缓起身，“阿雪到底犯了何错？”

  她缓步上前，袖口处的缠枝纹恰好扫过陆之砚的衣摆，侧身挡在陆映雪跟前。

  陆之砚眼皮都没抬：“赵姨娘是年纪大了耳背吗？

  “你...”，赵雪蓉神情一凛，指甲掐进掌心，却还是生生把一声“阿砚”叫的百转千回。

  “阿砚，你妹妹年少气盛，不小心冲撞了苏姨娘”，她声音陡然一颤，拿出帕子按在眼角处，动作比长安城春风班的名伶还标准。

  “你当着众多宾客和下人的面儿打了她，传出去的话，别人该说，陆家嫡子为了父亲的一个贱妾，连手足至亲都不顾了。”

  她转头看向陆国公的牌位，声音温柔又深情：“老爷临终前，最希望的就是你们兄妹和睦啊。阿砚，姨娘也是为你好，为国公府的名声着想。”

  “国公府的名声？”陆之砚唇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赵姨娘当年设计爬床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国公府的名声。”

  众人面面相觑，陆国公纳妾，当时可是轰动长安城的丑闻。

  “听闻，赵氏是陆大人的母亲魏氏，从路边救回来的乞丐。”

  “是啊，是啊，当时要不是魏夫人，赵氏就被卖进青楼了。”

  “这么说陆大人的母亲，是赵氏的救命恩人了？”

  “不只是救命恩人，魏夫人对赵氏有再造之恩，待她像亲姐妹一样。”

  “后来这赵氏趁着魏夫人病重设计国公爷，爬了床，这才怀上了陆二小姐，魏夫人知道之后，急火攻心，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苏绵绵的眉心缓缓蹙起，她微微抬眸看向陆之砚。

  原来陆之砚那么小就失去母亲了，一定很苦吧，跟她一样苦，她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鲜少去南山看她。

  赵雪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紧紧攥着帕子，努力绷着表情维持着她的体面。

  陆之砚目光寒凉：“还有...苏姨娘是给陆府改风水的福星，区区贱妾的，只有你...”

  灵堂里安静的能听到院子里的微微的风声，众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苏绵绵眼睛都亮了，不愧是俏郎君，说话真难听！好威武，不枉她花了所有的家当救他的命啊！

  她低着头，攥着手里的帕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苏绵绵轻轻往后缩了缩，恨不得与身后的柱子融为一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好变成透明的，原地隐形，好让陆之砚完全忽略她。

  赵雪蓉气的脸色越来越白，谁让魏雅晴那么小心眼，自己气死了，关她什么事！

  她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有错吗？

  陆之砚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她，从不把她这个姨娘放在眼里，连带着陆映雪，这个他唯一的妹妹，他都不曾关怀过半句。

  好歹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冷心冷血、无情无义的东西。

  “母亲...”赵雪蓉看着薛秀兰眼眶泛红。

  薛秀兰好似没听见一样，闭着眼睛，默默诵经祈福。

  “动手！”陆之砚瞥了一眼押着陆映雪的婆子，灵堂中响起了响亮的巴掌声。

  “你们，你们轻点！”，赵雪蓉握着帕子眼眶通红。

  大公子亲自下令，执行的婆子可不敢有半分留情。

  “绵绵”，薛秀兰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苏绵绵。

  苏绵绵连忙俯身行礼。

  薛秀兰带着几分疲惫：“你是我陆府福星，身份特殊，阿砚身旁的席位是你的。”

  苏绵绵听完心尖都颤了颤。

  这么多位置，为什么非要让她去陆之砚身边？

  嫌她这个“福星”死的不够快吗？

  “啊~~！”灵堂中陆映雪被抽的嗷嗷乱叫。

  苏绵绵一个激灵，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下意识的看了看陆之砚。

  “苏姨娘...”，陆之砚声音淡淡。

  “啊？”苏绵绵仰头看向他，即刻应声。

  “请吧。”陆之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绵绵乖巧的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跪在了陆之砚旁边的垫子上。

  为国公爷祈福的仪式正式开始，众人默默跪在那里，听着院子里南山寺的大和尚们念经。

  在陆之砚旁边，苏绵绵的腰板挺的笔直，手指无意识的搅着裙子，布料上的绣线都被她扯出了细小的毛边。

  她每隔几息都要偷偷瞥他一眼，从轮廓分明的下颌，滑到挺阔有型的胸口。

  某次抬眼时，冷不防撞进他寒凉的眼眸中，吓的她喉头一紧，仿佛生咽下一块冰。

  陆之砚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气息不由分说的钻进她的鼻腔。

  稍有不慎，她就会被带进南山枫叶林，小木屋中的药浴里。

  苏绵绵喉间滚动，在他身边，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明明陆之砚连眼神都没变，但她总觉得下一瞬就会被他咬断脖子。

  度日如年，苏绵绵的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她已经麻了。

  刚想松松腿，稍微活动一下，可是一个头晕目眩，一头栽倒。

  好巧不巧，正好栽进了陆之砚的怀里。

  苏绵绵倒吸一口凉气，“大...大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确定吗？

  陆之砚低头看向她摸着自己胸口的手。

  被一个女人不分白天黑夜，每天都摸，摸了那么久，这种熟悉的感觉，在这一刻好像又回来了。

  苏绵绵眼睛陡然睁大，肌肉记忆太可怕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觉到了那些熟悉的伤口。

  还是留下疤了，若是她没离开，好生照料他，这些疤或许不会留下。

  她猛然缩回手，陆之砚却一把抓住她白皙的手腕，这手腕的触感跟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陆之砚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苏姨娘，当心身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很伤心的。”

  苏绵绵瞬间直起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能犯这种错误，不该跟他有接触。

  他不会...认出我了吧？

  角落里的陆映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