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马威！

  苏绵绵喉间滚动以帕掩面，声音有些沙哑，“大公子误会了。”

  我当然希望你走了，最好离我八丈远，远到完全看不见我。

  “祖母吩咐我带苏姨娘去灵堂，我自是要做到，在下向来信守承诺，言出必行！”

  苏绵绵眉心跳了跳，这厮什么意思？

  这是点谁呢？！

  “好~~！”苏绵绵表情认真，竖起大拇指，“大公子——甚好！”

  “青黛，带我去灵堂，莫要耽误了时辰。”苏绵绵语速极快，搓着手里的帕子，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国公府，早晨红绸高挂，还未到午时，就变成了白纱茫茫，来参加喜宴的宾客，此刻全都丧着脸。

  苏绵绵的绣鞋快速碾过地上的青石砖，衣摆飘动，带起了一阵微风。

  她抬手轻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时不时微微侧眸，用余光瞥着陆之砚。

  偶有回头，陆之砚淡漠如水的目光，总能精准的撞进她的眼眸中。

  苏绵绵连忙回过头，搓着手里的帕子，紧抿着唇。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厮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她。

  苏绵绵闷着头，小碎步如捣蒜，一心想跟陆之砚拉开距离。

  走到一个门口，她一把被青黛拽住，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

  “大公子到，苏姨娘到。”

  苏绵绵只觉得小厮“嗷”的一嗓子，她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差点断了。

  她眼睛陡然睁大，一个踉跄向后栽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一只大手稳稳拖住了她，隔着衣料，那只手的温热似是传遍了她的全身。

  青黛连忙上前扶住，苏绵绵机械的回过头：“多...多谢大公子。”

  陆之砚一语不发，只是看了她一眼，确保她站稳之后，收回了手。

  他缓步上前，与苏绵绵比肩，微微侧眸看了看小厮，小厮即刻低下了头。

  小厮压低声音：“奴才知错，还请苏姨娘见谅。”

  苏绵绵揉着耳朵有点懵。

  嗯？见什么谅？

  她眨着大眼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出于礼数，好歹得回一句：“好说，好说。”

  灵堂里跪满了人，陆之砚大步走向最前方，拿起三根香，跪在软垫上郑重行礼。

  苏绵绵看到了一个离陆之砚最远的位置，那个位置还空着。

  很好，就去那个角落里，慢慢苟着。

  她捣着小碎步，快速走向那个位置，刚跪下，摆好姿势，就听到一个不满的声音：

  “你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苏绵绵缓缓抬头，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正环着臂居高临下，瞪着她。

  “啊？”苏绵绵反应慢了半拍。

  这位置上写着名字呢？高门大户这么讲究吗？

  “我让你起来！”

  那姑娘上去就开始拉扯苏绵绵。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青黛连忙扶起苏绵绵，小声说道：“夫人，这位是二小姐。”

  “映雪！”老夫人的声音中有些嘶哑，她的儿子陆国公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莫要难为苏姨娘。”

  陆映雪叉着腰，斜眼等着苏绵绵：“祖母，她一个乡野村姑，这般不懂规矩，该请人教教她！”

  本来陆国公原配夫人，也就是陆之砚的亲生母亲去世之后。

  她的母亲赵雪蓉，就是陆国公唯一的妾室了，地位堪比当家主母。

  谁知道祖母非要听方士的话，娶一个乡野村姑进门冲喜。

  现在这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村姑，要跟她母亲平起平坐，笑话！

  苏绵绵瞥了一眼陆映雪，挑了挑眉。

  一直到现在，这个灵堂之上她可什么都没说，这个陆家小姐小嘴儿叭叭叭个没完。

  陆映雪叉着腰，看向陆之砚：“大哥，还不请人教教规矩！”

  陆之砚看着陆国公的牌位，眸光淡淡，声音清冷：“确实该教教规矩...”

  苏绵绵的视线瞬间看向他，手中的帕子骤然捏紧。

  陆之砚不会要让人动手吧？

  灵堂内，众人屏气凝神。

  陆之砚起身，玄色的衣摆扫过身下的软垫，像一滴浓墨在这白色的灵堂里晕开。

  他眉眼淡漠，一步步向苏绵绵逼近。

  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苏绵绵呼吸凝滞，攥着帕子的手骨节泛白。

  她的后背猛然撞到了身后冰凉的柱子，那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柱子旁，白色的纱幔被风吹起，挡在了她的身前。

  陆映雪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抬手打翻了桌上的香炉，香灰洒在了苏绵绵白色的绣鞋上。

  “哎呀，手滑了。”

  “大...大公子...”，苏绵绵说话哆哆嗦嗦，“我第一天来，实在不知道这其中的规矩...”

  “我...我会慢慢学的，大公子...给个机会？”

  “怎么给？”陆之砚眸光寒凉，“这是父亲的灵堂！”

  众人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议论纷纷。

  “完了完了，这苏姨娘看来难逃责罚。”

  “这苏姨娘看着年纪还不大，真是可惜了。”

  “这陆大人会不会把她抽筋扒皮，扔出去喂狗？”

  “唉，这丫头太可怜了，刚成寡妇就得罪了继子。”

  众人不断悄声议论，这些话不多不少都进了苏绵绵的耳朵里。

  青黛站在一旁，拳头紧紧攥着，她这主子不会入府第一天就要随国公爷去了吧？

  陆之砚盯着苏绵绵，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老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赵雪蓉制止了，“母亲，如今这国公府阿砚当家作主。”

  她目光凌厉，带着与陆映雪如出一辙的笑容：“冲撞了国公爷的在天之灵，阿砚若坐视不理，往后还如何治理这偌大的国公府。”

  赵雪蓉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那不存在的眼泪，“老爷，由阿砚治家，您就放心去吧，那些不守规矩的宵小之徒，阿砚断然不会纵容的。”

  她眉眼微挑，瞥了瞥苏绵绵。

  这小贱蹄子，最好被陆之砚打死，省得她费心料理了。

  这国公府后宅只能有她一位夫人，想跟她平起平坐，门儿都没有！

  陆映雪冷哼一声，一脸得意，“母亲说的对，不懂规矩的人，大哥自会处置。”

  苏绵绵喉间滚动，迎着陆之砚的目光，她额头上的汗缓缓流了下来。

  “来人...”，他薄唇轻启，视线缓缓移向陆映雪，“陆映雪目无尊长，张嘴三十。”

  苏绵绵的身体已经钉在了柱子上，眼睛缓缓睁大。

  他...他...不是要罚我！

  “大哥，你说什么？！”陆映雪已经被几个婆子按了起来，“你怎么能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陆之砚撵着手里的珠串，声音淡漠：“屡教不改，再加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