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封赏诏书宣读完毕！

  封赏之重，可谓极致！

  曹操不仅获得了异姓最高爵位“公”，更掌握丞相政权、都督中外诸军事兵权、开府与录尚书事决策权，以及剑履上殿等殊荣。

  几乎集所有大权于一身，形同摄政。

  刘备亦得高爵显职，掌握兵权，有开府特权，地位显赫，仅次于曹操。

  关羽、张飞、曹仁、曹洪、程昱、刘晔等文武皆加官进爵，赏金银，赐绸缎。

  “呼！”

  曹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吐出一口浊气，并未立刻谢恩。

  而是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刘和，一丝不苟，缓缓行了一个标准庄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臣——曹操！”

  “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和无比的虔诚。

  抬起头时，虎目之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声音激动到而微微发颤：

  “陛下，臣蒙受国恩，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自今日起，臣必竭尽驽钝，辅佐陛下，荡平国贼，重整河山！”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见刘和神色紧张，曹操也没为难他，微微颔首起身。

  大步走到御阶边缘，面向丹墀下肃立群臣，代行君命。

  “诸公！”

  曹操声音并不高亢，却中气十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年幼，骤临大位，心系先帝安危，悲恸难以自持。”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奸贼未除，天下未安，陛下虽悲，亦知重任在肩！”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一旁肃立的刘备：

  “今奉陛下旨，逆贼张澈，劫持天子，祸乱朝纲，罪不容诛！”

  “自即日起，操与天下忠臣义士，同心戮力，扫清妖氛，迎还圣驾，重光汉室！”

  “凡汉家臣子，皆需以此为己任，若有逡巡畏缩、附逆从贼者，天下共击之！”

  这番表态，声情并茂，将忠诚、激动、决心演绎得淋漓尽致。

  虽未稳坐龙椅，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势与掌控力，却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此刻真正的发声者。

  “臣等谨拜丞相，愿丞相千岁康宁，重整乾坤！”

  下方，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刹那间，大批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千岁，声浪比朝拜刘和还高上几分。

  曹操极为自然，展开双臂，眼睛微闭，享受着朝拜。

  “陛下！”

  刘备眼中不快一闪而过，快步出列，同样行大礼谢恩。

  刚刚伏地，肩膀微微抽动。

  再度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陛下…备，一介织席贩履之辈，蒙陛下不弃，授予重任！”

  “备，备唯有以此残躯，誓死追随陛下，诛灭国贼，兴复汉室！”

  “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陛下……呜呜……”

  话音未落，已经泣不成声！

  哭声带着真诚悲怆，与曹操的激昂慷慨相得益彰，上演了一扬君臣相得、共赴国难的好戏。

  刘和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一个慷慨激昂、一个痛哭流涕的股肱之臣，又看了看丹墀下黑压压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群臣。

  身体不由自主，往里缩了缩。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众卿平身”，比如“勉之”。

  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带着颤音的：

  “嗯！”

  声音微弱，迅速淹没在宏大礼乐和群臣的朝贺声中，没激起一丝浪花。

  铅云低垂，旌旗猎猎，刘和登基大典就此落下帷幕。

  除了宣读檄文诏书、封赏群臣，祭祖、告庙等环节一切从简。

  一个新的汉室中心，就此在邺城建立……

  当夜！

  邺城皇宫内！

  白日大典肃杀压抑的气氛已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辉煌，丝竹盈耳。

  宽阔殿宇内，数十盏鎏金铜灯将角落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脂粉气。

  殿中铺着崭新红毡，两侧宴案排列，文武百官皆已入座。

  舞姬身着彩衣，随着乐声翩跹旋转，水袖飞扬。

  乍眼望去，一副新朝肇始、君臣同乐的繁荣景象。

  然而，最高处的髹金龙椅上！

  小皇帝刘和依旧穿着那身不合体的沉重冕服，孤零零坐着。

  面前虽然也摆着珍馐美酒，却几乎未动，周遭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大殿中央，略低于御阶的位置，并排设了两张宽大华贵案几，曹操、刘备相对而坐。

  曹操已换下庄重朝服，着一身玄色锦袍，玉带束腰。

  少了些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枭雄的疏狂。

  斜倚在软垫上，手中把玩着犀角杯，目光看似随意扫着殿中歌舞，实则眼角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刘备。

  刘备则坐得端正许多，虽也换了常服，但举止间依旧保持着那份固有的沉稳与克制。

  脸上带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付着不时前来敬酒的官员。

  但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挥之不去。

  离开徐州已有一年之久，如今袁绍已灭，另立新帝，加官进爵。

  宴前他已单独向刘和请辞，却并未得到明确回应……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曹操挥了挥手，殿中乐舞渐歇，舞姬乐工躬身退下。

  喧嚣稍减，气氛却似乎变得更加微妙。

  “玄德！”

  曹操忽然举杯向刘备示意，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杂音为之一静。

  “今日你我辅佐新君，再造社稷，可谓不负平生之志，当浮一大白！”

  刘备稳住心神，举杯相应：“曹公所言极是！”

  “备与曹公，皆是为国除奸，岂敢言志？”

  “惟愿早日扫平国贼，迎还圣驾，则天下幸甚，汉室幸甚！”

  说罢，两人隔空对饮。

  “今日群贤毕至，文臣如云，猛将如雨，不可不谓之盛大！”

  曹操放下酒杯，抚须而笑，目光灼灼看向刘备：

  “玄德，你我相识多年，纵横天下，所见所谓英雄豪杰，不知凡几。”

  “以你观之，当今天下，谁可称得上真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