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张澈:出了汉中才知道杀人犯法!
作者:要多吃土豆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刘表最后那点血气冲刷得荡然无存。
环视左右,看到的是一张张或躲闪、或焦虑、或已然认命的面孔。
没有一双眼睛,敢真正与他对视。
忽然,一阵彻骨的疲惫与荒诞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苦心经营二十载的荆州?
这就是他赖以据守的文武班底?
大敌当前,竟无一人敢挺身效死!
不过倒也不怪众人,实在是荆州久不经战事,张澈兀然兵临城下,无大将坐镇,守备空虚。
加上张澈恶名昭著,胆怯也是人之常情。
刘表缓缓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城外,敌营灯火渐次亮起,城内,万家灯火依旧。
他已经能想象到,城外郊野的村落、田舍、军寨……
一条条鲜活人命,都成了张澈砧板上的鱼肉。
“傅公悌!”
刘表指甲深深陷进砖缝,掌心黏腻湿冷,声音沙哑:
“准备……笔墨、帛书。”
喉结滚动良久,终究还是吐出了那句屈辱至极的话:
“由你亲自起草,连夜遣使出城,去张澈营中商议…议和之事!”
……
子时,襄阳城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六骑护着一辆青篷小车,在夜色掩护下匆匆驶出。
车上坐着的两位使节,手中紧紧攥着墨迹未干的帛书,上面列满讨价还价的底线:
割地绝无可能,钱粮或可稍作让步,但须张澈即刻退兵,并保证不再侵扰荆州云云。
马车向敌营驶去,距营门尚有百余步,马车缓缓停下。
使节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正要示意随从上前通报——
“咻——!”
一道凄厉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空!
“噗嗤!”
箭矢精准贯入使节咽喉,那使节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瞪大眼睛,仰面栽倒。
“不要——我们是使者!”
另外一名使节骇然惊呼,高举帛书,挥舞手臂:
“襄阳刘使君遣来议……”
“咻!咻咻!”
回应他的,是更多更密集的箭矢!
毒蜂群般从营寨阴影中激射而出,毫不留情!
“保护……”
驾车骑卒只来得及喊出半句,一支羽箭透胸而过,将他狠狠钉在车厢壁上!
“误会!我们是使者!使者啊——!”
使节吓得魂飞魄散,滚下马车,连滚爬向后方,嘶声尖叫。
“嗡——!”
一支响箭尖啸着掠过头顶,旋即更多的箭矢覆盖而来!
使节背上连中三箭,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仅剩的一名骑卒调转马头想逃,却被一箭射穿后心,跌落马下。
不过几个呼吸,两名使节连同车夫护卫,皆已倒在血泊之中。
箭雨停歇,重归死寂!
只有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几具东倒西歪的尸体,和浸透鲜血、污泥的帛书。
城头上,一直紧张眺望的刘表与部分文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刘表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羞辱冲垮了理智。
猛地一拳砸在垛口,皮开肉绽却浑然不觉,从牙缝里迸出一声低吼:
“张……澈……!”
遣使求和,已是屈辱至极。
可对方,竟狂妄到连使者的话都不让说完,便如屠狗般当扬射杀!
这哪里是拒绝!
这是将他的脸面、将荆州的尊严,踩在泥地里,反复践踏,再啐上一口唾沫!
刘表心中冰火交织,死死盯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敌营。
眼中最后一点犹疑与软弱,终于被这赤裸裸的暴行彻底焚尽:
“传令——”
话刚出口,一阵寒风吹过!
刘表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喉头滚动,眼睛瞬间瞪大,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胸腔直冲头顶。
“父亲!”
次子刘琮眼尖,抢在刘琦前扶住刘表,低声急唤。
“传令!”
刘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骇浪,推开刘琮。
眼神依旧凌厉,但语气已经弱了几分:
“重新起草帛书,明日一早,由傅公悌(傅巽)、王仲宣(王粲)亲自出城,再赴敌营商议求和之事!”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大变,齐齐劝谏:
“主公!不可啊!”
“傅公、王公乃州中名士,岂可再入虎口?”
“张澈残暴如斯,岂有和谈诚意?这分明是……”
哪料刘表前所未有的果决,猛地一挥袖袍,大步离去:
“我意已决,此事不得再议!”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襄阳城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再次缓缓开启!
这一次,仪仗摆得十足。
傅巽与王粲皆身着庄重官服,乘着华盖马车,仅有数名文吏随从,未带一兵一卒,缓缓驶过吊桥,向张澈大营行去。
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营门处,陷阵营依旧肃立,但并未放箭。
马车在营门前停下,傅巽与王粲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下车步行入营。
然而,刚进营门没几步,两侧突然涌出数名如狼似虎的陷阵营悍卒。
不由分说,将二人及随从粗暴按住,押着便往中军大帐走去!
“放肆!”傅巽又惊又怒,挣扎呵斥:
“我二人乃荆州刘使君特使,尔等安敢如此无礼?”
“特使?”
押送悍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进了我家主公大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嚷嚷什么?快走!”
王粲脸色发白,强自镇定,低声道:
“公悌兄,稍安勿躁,且看他如何说……”
大帐中!
张澈并未披甲,只着一身宽松青袍,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帅椅上,手里把玩着茶杯。
典韦铁塔般杵在侧边,高顺按剑而立,生人勿近。
“跪下!”
陷阵营悍卒在膝弯处一踹,傅巽、王粲身不由己,“噗通”跪倒在地。
“哟,这不是傅别驾、王主簿嘛?”
张澈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
“刘表老儿是没人可用了,还是觉得你俩脖子特别硬,昨晚没射够?”
傅巽压下心头屈辱,起身昂首道:“灞陵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昨日误会,或可归咎于夜色不明,今日我二人奉使君之命,光明正大而来,商议罢兵休战之事。”
“侯爷如此对待,岂是待客之道?岂不怕天下人耻笑?”
“待客之道?”
张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中径直茶杯翻滚而上,紧接着一道青光伴随着龙鸣,激射向傅巽。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本侯的待客之道,就是看人下菜碟,对朋友,有酒有肉,对敌人嘛……”
张澈接住落下茶杯,扫了眼傅巽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满脸戏谑:
“就只有刀剑!”
“公悌!”王粲看着被一剑枭首的傅巽,脸色大变:
“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张澈一愣,挠着头看向典韦:“杀人犯法?”
他在战扬杀,在洛阳杀,在皇宫杀,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杀人犯法。
“不道啊!”
典韦也挠了挠头,对上张澈奸笑的眼神,咧嘴一笑,抄起地上的青釭剑。
“噗哧!”
“噗哧……”
一阵惨叫过后,大帐内血腥味扑鼻。
“王主簿!”
张澈坐正身子,上下打量着仅剩的王粲一人,语气玩味:
“你说的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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