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作者:要多吃土豆
华雄浑身汗毛倒竖,一个箭步冲到还未装填的麻袋前,慌忙解开口袋。
一具尸体被折成三折叠,捆在麻袋里。
整个人当扬就麻了,满脑子问号。
他征战沙扬多年,什么惨烈扬面没见过?
可这般将阵亡敌军当作“投石”的狠毒手段,还是第一次见。
“将军,还投吗?”
士兵不明所以,挠了挠头,讪笑一声。
“投个屁!”
华雄没好气的踹了一脚士兵,气呼呼翻身上马,直奔中军而去。
“不是你下的令嘛。”
士兵撅起嘴,揉着屁股,满脸不忿。
“军师!”
华雄人未到声先至,咆哮声中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你骗我!!!”
贾诩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捋着山羊胡反问:
“我何时骗华将军了?”
说着指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头,看向马超和张辽:
“我答应华将军拿下此城,可曾食言?”
张辽嘴角抽搐,默然摇头。
马超更是兴奋上前,用力拍打着华雄肩膀:
“哈哈,恭喜华兄,又下一城,此战当记头功!”
“我……”
华雄这铁打的关西硬汉,向来流血不流泪。
此刻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城头,竟然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军师,我…我不干净了……”
城是成功拿下了,不费一兵一卒。
可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无声无息少了点什么东西。
“呵呵,华将军,此战记你头功!”
贾诩捋着山羊胡,呵呵轻笑。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既要速取益州,就不得不行非常之法。
也不等华雄反应,转身看向马超和张辽,眼中顿时寒芒吞吐,让人如坠冰窟:
“马超,率四千骑兵,绕城追敌五里。”
“散布谣言,涪城张任已经投降!”
马超精神一振,挺枪跃马,径直率军追了出去。
“张辽,携五千轻骑,每人带旗一面,大张旗鼓,往涪城侧翼开拔,做出与张任联络之象。”
“遇到敌军,能避则避。”
“若涪城未破,即刻前去援助,若主公已破涪城,即刻折返,同水路大军围攻阆中。”
张辽不疑有他,当即点齐兵马,连夜向涪城方向赶去。
贾诩这才换上一副核善面容,耐心安抚华雄:
“华将军,我军兵力本就不多,不宜在此损耗。”
“若非有你,只怕又要伤亡数千。”
“我代三军将士,谢你舍身成仁!”
华雄看着满脸真挚,朝自己躬身的贾诩,欲哭无泪。
但转念一想,当年他在西凉跟着董卓的时候,也没少屠杀降卒。
反正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缺德不磕碜,保全自己麾下将士才是王道!
渐渐的,开始灵活调整底线,愣是成功把自己哄开心。
当即跳下马,扶住贾诩:
“军师,你别这样,都是…应该的!”
贾诩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指着城头: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将军即刻率军入城,但切莫登上城头,驱赶城中百姓离开即可。”
“这座城留之不得,明日一早烧了,以防时间长了滋生瘟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意味深长暗示道:
“将士们奔波辛苦,驱赶完百姓后,有些无主之物…也别浪费了!”
华雄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当即会意,招呼上剩余士兵,冲向城门。
他们这一路本来就只有一万五千人,一路战死三千多,马超带着四千追杀败军,张辽带着五千支援涪城,此刻仅剩三千人。
虽然不多,但拿下一座空城,也是绰绰有余。
贾诩没有进城,转身叹了口气,捋着山羊胡喃喃自语:
“郭嘉啊郭嘉,我这一把老骨头,被你这‘兵贵神速’四个字快折腾散架了!”
……
而此刻荀攸指挥的水路大军,一路攻占水陆要冲,也成功抵达阆中。
没有任何犹豫,举兵猛攻。
张肃、吴班早就加固城防,拼死抵抗。
双方你攻我守,一时有些焦灼……
成都!州牧府!
“什么?”
“张任准备投降?”
刘璋端坐主位上,手中玉如意“啪”的砸碎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谁给他的胆子,敢举兵投降?”
底下跪着一群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士卒,个个满身血污,带着哭腔:
“主公明鉴!”
“我们被敌军擒获,偷偷听敌营士兵说的,到处都传遍了!”
“我们哪怕是死,也不敢骗主公啊,那日敌军攻打涪城,看似声势很大,实际都是演戏,其实根本没有死人!”
“小的们不忍主公蒙在鼓里,冒死逃出来告知!”
众败卒你一言我一言,声泪俱下,有模有样的。
刘璋越听脸色越青,突然拍案而起:
“来人,将张任家眷全部捉拿斩首!”
“传令李严,率军接管涪城!”
此话一出,底下数人脸色大变。
但看着暴怒的刘璋,有些迟疑,生怕引火烧身。
“主公,此乃敌军离间之计,切莫上当!”
法正终究还是看不下去,走上前劝谏,声音清朗。
“法孝直!”
刘璋本就不待见法正,加上上次又当众忤逆自己,见他又跳出来阻拦,顿时怒了:
“你的意思是,我昏聩到分不清真假,要你一个小小的军议校尉指点吗?”
法正一时语塞,满脸失望,默默退下。
王累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见黄权急匆匆走了进来,挥袖大拜:
“主公息怒,切莫听信一面之词!”
“张任全家老小皆在成都,投鼠忌器,又岂敢轻易投降?”
见是黄权,刘璋面色这才缓和一些。
王累、郑度等人见状,这才纷纷上前:
“是啊主公,张任将军还在涪城坚守,还是切莫早下定论,以免动摇军心。”
“正是,不妨再等几日。”
“……”
刘璋看着力劝的众人,勉强压下火气,微微颔首:
“也罢,派十八匹快马,星夜赶赴绵竹,叫李严将军督促张任,速速出战张澈。”
“若他不愿出战,定是心中有鬼!”
黄权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拱手:
“主公英明!”
刘璋方才对着法正发泄一番,气也消了大半,挥了挥手:
“行了,都退下吧!”
“继续抽调后方兵马,筹集粮草,安抚百姓。”
闻言,众文武纷纷行礼告退。
法正最后看了眼坐在主位上发呆的刘璋,心灰意冷,随手扯下官帽,大步离去。
“孝直!”
刚走出府门,张松就快步追了上来,眼见四下无人,小声道:
“去寒舍一叙!”
二人平日里私交不错,一拍即合。
张松也没耽搁,带着法正回到府上,屏退众人,忧心忡忡:
“孝直,何故这般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法正冷笑一声,随手将官帽丢在地上,也不顾忌什么:
“刘季玉懦弱多疑,任人唯亲,不听劝告,难成大事。”
“依我之见,必为张澈所擒!”
张松拍着案几,仰天长叹,“可恨先主留下基业,即将毁于一旦!”
随即话锋一转,凝重道:
“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你我也当早谋出路,不知孝直有何打算?”
法正闭着眼睛,沉吟片刻,起身凑上前,目光灼灼:
“徐州刘备,乃大汉皇叔,仁德传遍四海,我神往已久,不妨去投?”
闻言,张松眼前一亮:
“正有此意!”
“但眼下时机未到,你我暂且留在成都,备上一份大礼。”
“若是刘璋实在难以成事,就往徐州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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