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周文瞻
作者:要多吃土豆
张澈眉头紧蹙,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
此人相貌出众,郭嘉也说才思敏捷,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历史上那个名士假用这种名字啊。
但转念一想,乱世之中,多少英才被埋没于草莽。
不由换上笑脸,伸手作邀:
“久仰先生大名,不知能否坐下一叙?”
“这……”
周台稍作犹豫,摆手推脱:“承蒙侯爷抬爱,只是馆内书册尚待整理,恐怕不能奉陪!”
说罢,低着头就要往旁边走去。
“站住!”
典韦猛地大步踏前,踩的地面一颤,煞气冲天,瓮声瓮气:
“俺哥叫你坐下一叙!”
“哎哎哎,贤婿这是作甚?”
蔡邕眼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挡在周台面前,当起和事佬:
“文瞻此人心思细腻,做事稳重,颇得老夫喜爱。”
“若是哪里惹得贤婿不快,看在老夫面子上,饶他一马。”
张澈听着蔡邕的评价,眼睛顿时更亮了。
蔡邕、郭嘉眼界何其之高,能被这二人评为心思细腻、做事稳重,不正是他要找的人才嘛?
“你这憨货给我让开!”
当即抬脚踹开典韦,拍了拍蔡邕的手:
“岳父放心,只是真心想交谈一番,并无恶意。”
周台也被张澈这一脚踹出些许好感,加上蔡邕相劝,这点缓缓点头:
“既如此,侯爷请!”
不过他也刻意保持着分寸,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已经看错了一次人,如今也不想再重蹈覆辙。
一行人在众学子羡慕的目光中,走进偏房。
周台毫无扭捏怯扬,为众人一一斟上茶,静静坐着。
张澈也不说话,默默喝着茶,消磨着时间。
“不知侯爷找我,有何事要叙?”
最后还是周台忍不住,率先开口。
张澈这才放下茶杯,笑吟吟发问:
“大隐隐于市,先生以假名示人,想必也是经天纬地之才,不知有多少才华?”
周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握住茶杯,面不改色,自嘲道:
“侯爷说笑了,小人本就姓周名台,淮南人士,何来以假名示人?”
“再说才华,不过是读过些许经书,来此讨口饭吃罢了!”
张澈泯了口茶,斜睥周台,幽幽道:
“先生从淮南跑到洛阳谋生,倒也是不辞艰辛。”
既然问不出底细,索性不问了,直接了当:
“明人不说暗话,而今群雄并起,正是用人之际,张某不才,我想为天下百姓,谋一条出路。”
“先生既然有才,何故藏拙,不妨随我入城,助我一臂之力?”
闻言,周台缓缓抬头,直视张澈:
“敢问侯爷,愿为天下百姓,谋何种出路?”
这种花言巧语,他已经听腻了。
说出来,与做出来,是两回事。
张澈将茶杯往案几上重重一顿,目光灼灼看向周台:
“先生可知道,如今的大汉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关中易子而食,十室九空,中原饿殍遍野,白骨露野,江南水患连年,百姓流离失所。”
“纵使朝廷拨付赈灾粮三十万石,沿途郡守克扣,豪强强取,小吏剥削,等到百姓手中,每人只能分到一碗清粥。”
“百姓被世家大族当作猪狗,随意糊弄驱使。”
“要为百姓谋出路,自然要打破官府世家垄断。”
周台端坐案前,神色平静,古井无波:“侯爷既知民间疾苦,不知有何高见?”
“高见?”
张澈豁然转身,目光如炬:
“我要的不是修修补补的良策,而是要彻底打破这千年的困局!”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其一,开启民智,在各州郡县广设学堂,让寒门子弟、平民百姓皆有书可读,有学可上。”
“此沣麓学馆,正乃第一步棋。”
“其二,均田薄赋,清查天下田亩,抑制豪强兼并,让耕者有其田,让百姓有活路。”
“其三,唯才是举,打破门第之见,让天下英才皆能脱颖而出,不再被出身所困,为我所用!”
“可惜如今我位卑言轻,正赖先生这等大才相助!”
周台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仍保持冷静,淡淡道:
“侯爷志向远大,只是这些举措,无一不是要动摇世家根基,可知这等于与天下世家为敌?”
“那又如何?”
张澈不由朗声大笑,“若能为天下苍生开万世太平,便是与全天下为敌,我张澈又何惧之有!”
说着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银装素裹的天地:
“先生可知道,在我想象中的盛世该是什么模样?”
“是孩童皆可入学读书,是老弱皆有所养,是百姓不再因战乱流离失所,是这天下再无人饿死路边!”
周台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有些动容。
这些话,与他以往听过的任何豪言壮语都不同。
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没有功名利禄的许诺,只有对天下苍生最质朴的关怀。
张察觉察到了他的动摇,勾起嘴角,趁热打铁道:
“而要达成这一切,首先要让百姓明事理、知是非。”
“所以我欲创办报纸,教化人心,将朝廷政令、天下大事传遍各州郡,让百姓不再受蒙蔽!”
然而此言一出,周台眼中的光芒骤然冷却。
缓缓放下茶杯,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妙啊!妙啊!”
“侯爷绕了这么大圈子,从民生疾苦说到天下苍生,最终还是要借‘开启民智’之名,行掌控舆论之实,操纵百姓。”
“待民心尽归、舆情在手之时,只怕届时振臂一呼,就不是治国良相,而是开国从龙之臣!”
说着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
“所谓的报纸,不过是又一个愚民、驭民的工具罢了。”
“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装,实则还是要让百姓只听你想让他们听的,只看你想让他们看的。”
周台直视张澈,目光锐利:
“说到底,侯爷与那些不择手段、杀人救猪的奸佞之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是一个用刀剑,一个用笔墨罢了!”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固,张澈眯着眼,死死盯着即将周台走出房门背影,猛地一拍案几,厉喝一声:
“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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