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沣麓学馆

  “此物，我称之为‘报纸’。”

  张澈目光灼灼，将自己的构想娓娓道来：

  “只要有朝廷、陛下背书，加盖玺印，报纸所言，即为朝廷所言，天下正道，教百姓尽知！”

  “届时哪怕各地诸侯、官吏舌灿莲花，说的天花乱坠，只要与报纸所载相悖，便是虚言妄语，欺瞒百姓！”

  这灵感，正来源于方才街头百姓与士子的争论。

  一张薄纸，看似微不足道，其背后蕴含的力量，却足以引导万民之口，定鼎舆论乾坤。

  哪怕是后世，依旧是大众传播的重要载体，具有反映和引导社会舆论的功能。

  董卓和李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明煜且慢！”

  李儒不愧是董卓麾下第一谋主，迅速抓住关键，皱眉道：

  “大汉十三州、一百零三郡、三百一十一县，更有无数乡、亭、里、什、伍，何其之广。”

  “能读书识字者，更是不足三成，你所谓报纸，想要推行，何其困难？”

  “若是有官吏途中作梗阻拦，更是难上加上。”

  董卓也微微颔首，跟着附和：

  “再者，如此浩大规模，光是耗费纸张就数不胜数。”

  “更别提书写、传播，所需人力、物力何其之多，纵使能借此左右百姓，但开支甚大，得不偿失。”

  张澈对此早有腹案，不慌不忙饮了口茶，胸有成竹道：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所用纸张，无需上品，能清晰印字即可。”

  “至于传播，除了重要刊文徐娅萍专人递送外，寻常报纸大可借助商队之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哪怕免上半成关税，叫来往各地商队随路散发，哪些人也是趋之若鹜。”

  “再将报纸与朝廷榜文一并贴至各郡县，命官吏当众宣读，百姓口耳相传，此事成矣！”

  一番剖析，让二人渐渐心动。

  尤其是董卓，他对自己在民间的名声，可太清楚了。

  各种言论，真真假假，那群诸侯、世家恶意抹黑，他都快成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了。

  若是有此物，百姓岂会被那些人随意糊弄。

  更是可以借此，避重就轻，罗列诸侯罪证……

  董卓眼睛越来越亮，思考片刻，呼吸急促道：

  “让你全力操办此事，需要多久时间方能准备妥当？”

  张澈掐着手指算了算，郑重保证：

  “一月时间足矣！”

  闻言，董卓一拍案几，爽快答应：

  “好，你回去写份奏折，等上朝了走个过扬，糊弄糊弄那群老东西！”

  张澈也不是那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了，听着董卓的话，心领神会。

  这老登，明显就是不想掏钱，也不让自己掏钱。

  索性拿到明面上议一议，顺理成章由朝廷拨款办事。

  目的已经达成，也没再耽误时间，随便闲聊两句，起身告辞。

  回到府上，径直唤来郭嘉、贾诩、荀攸三人，将对报纸之事的详细构想，又说了一遍。

  “此事大有可为！”

  荀攸连忙起身，激动大拜：

  “如此，可开百姓之智，明辨是非曲直，不受奸佞蒙蔽，同时宣扬大义、教化人心，乃福泽万世之举！”

  他说的已经够委婉了，说难听点，那就是左右民心，他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想让谁身败名裂，就让谁身败名裂。

  百姓，往往是最容易的煽动的。

  只要操作得当，有朝廷背书，再许些小恩小惠，何愁不信？

  郭嘉本来也是目光炯炯，刚要说话，又耷拉下脑袋，无精打采：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中人力，光是誊抄报纸，每日数千份……”

  “山人自有妙计！”

  张澈笑嘻嘻的掏出自己印信，又夺来郭嘉的。

  “啪啪”两下，两行小字跃然纸上。

  调换位置，再来一次。

  几人何其聪慧，经过这么一演示，瞬间反应过来。

  “我真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妖怪变得。”

  郭嘉把玩着手中印信，勾起嘴角打趣。

  贾诩轻捋山羊胡，眼中精光闪过，阴恻恻道：

  “若如此，倒是可以一举两得！”

  张澈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贾诩倒是和他想到一起去了，报纸与幽冥一同传播，幽冥可以监督报纸在各地推行。

  更可以安排合理身份，让幽冥走街串巷分发报纸，打探情报。

  “那…报纸之事由谁全权操办？”

  荀攸率先问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张澈目光扫过众人，顿时有些头大。

  报纸干系重大，用的好就是手中一柄利刃。

  负责之人必须成熟稳重，心细如发，耐得住寂寞。

  郭嘉就不用说了，生性洒脱，平日里帮他出谋划策还好，要他办这些事，不出一个月就得跳脚骂娘。

  荀攸忙着筹备科举之事，也抽不开身，贾诩维持幽冥运转。

  荀彧、阎圃在汉中，职责重大，剩下的就不用说了，一帮糙汉子，行军打仗还行，干这些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主公，我举荐一人！”

  郭嘉轻挥羽扇，笑盈盈望着张澈。

  “就你说学馆才思敏捷，但冒用假名那人？”

  张澈顿时想到郭嘉前几日提起学馆中招来的一名先生，重重点了点头。

  用人之际，也来不及慢慢考量观察。

  只要是汉末、三国有点名气的人，才能性格，他也知道个大差不差。

  先去看看，要真有大才，没有太多劣迹，倒不是不可以委以重任。

  “走、奉孝，随我去看看！”

  张澈扫了眼天空，太阳还未落下，当即起身。

  又招呼典韦，带上几份钱财礼物，径直出府。

  因为是他沣侯特许开设的沣麓学馆，自然不可能在城内。

  三人出城，纵马直奔沣渠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片素雅建筑群已映入眼帘。

  银装素裹中，屋舍俨然，虽不奢华，却坚固整洁。

  临水而立，别有一番清幽气象。

  张澈摸着鼻子，下马步行，向学馆走去。

  说实话他也有些汗颜，这以他封号命名的学馆，从开设到现在，他也是第一次来。

  “呵呵，贤婿怎知老夫在此？”

  还没进门，就看到蔡邕红光满面，在几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拥簇下，笑吟吟走了出来。

  “岳父大人？”

  张澈眉头一皱，连忙快步上前相迎：

  “天寒地冻，你怎在此处？”

  闻言，蔡邕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

  “老夫素来喜静，待在府上免不了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打着拜年的名义，另图他事。”

  “索性来到学馆，陪老夫这些学生们清谈学问，筹备年后开馆事宜，图个清净。”

  “有劳岳父！”

  张澈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扶着蔡邕往学馆里面走。

  这才是一心学问的当代大儒、好丈人模范，五十多岁，正是奋斗打拼的年纪。

  不像董卓那老登，白日下棋，夜宿龙床。

  刚刚进门，那股扑面而来的墨香让人心旷神怡。

  正堂之上，挂着一行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看字体，笔力千钧，正是出自蔡邕之手，为这学馆平添了几分浩然之气。

  里面的布置也极为简朴，书架环壁，案几井然，和后世学校教室格局有些相似。

  十余位招募而来的先生也都在学馆里，听到背后真正的主人来了，纷纷前来拜见：

  “我等拜见侯爷！”

  能被招募到学馆的当先生的，大部分都是落魄学子，连寒门都算不上，迫于生计来混口饭吃。

  这辈子见到最大的官，也估计就是眼前的张澈了，一个个呼吸紧促，恭敬垂首。

  若是能得到赏识，被纳为幕僚，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张澈目光如电，一眼就扫中了站在人群最后方的一名中年文士。

  此人身形偏胖，圆脸长须，头裹蓝巾，哪怕极力隐藏自己，但眼神中那股看透世俗的清明还是出卖了他。

  混在一群二十岁的青涩学子中，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张澈接过典韦手中礼物，一一分发下去，又温言勉励几句，让众人自行散去。

  自己则背着手，信步走到中年文士前，含笑问道：

  “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哪怕中年文士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张澈察觉到瞳孔猛缩的瞬间。

  只见他后退半步，低头拱手，声音平稳：

  “汝南周氏旁支，周台周文瞻，拜见侯爷！”

  PS：兄弟们，有点卡文，感觉这几天写的不是很精彩，不想水文，今天请假一天，就更这一章了，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找灵感憋个大的，感谢理解（求点为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