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奇袭

  公元191年！

  初平二年，正月初一子时！

  汉中、锡县！

  张澈口中杳无音信的魏延，此刻正慷慨激昂，拽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壮年大将，往主位上按。

  大将身高八尺开外，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唇若丹砂，一部长髯漆黑如墨，在烛光下更显威严

  “我主求贤若渴，万望黄将军助一臂之力，定以国士之礼相待！”

  魏延后退两步，深深一揖。

  “魏延！”

  黄忠猛地起身，满脸怒容，厉声呵斥：

  “你以故交之名，千里迢迢邀我从长沙来此相聚，就是为了行此等不忠不义之事？”

  魏延毫不懊恼，直视黄忠，言辞诚恳：

  “刘表优柔寡断、生性多疑，有贤才而不能尽用，非明主也！”

  “将军已过壮年，却困于一县之地，壮志难酬，郁郁寡欢，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我主！”

  “只要将军开口，高官厚禄、金银美人，任由将军取之！”

  “魏延你休要多言！”黄忠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儿，绕过案几，作势就往外走：

  “给我让开，否则休怪黄某不讲情面！”

  “站住！”

  魏延一个箭步上前，抱住黄忠，再度将其摁到主位上。

  犹豫良久，一咬牙，从怀中掏出兵符、印信，“啪”的放到黄忠面前。

  随后后退两步，单膝跪地，郑重开口：

  “锡县内外，共有水陆兵马五万，今愿奉黄将军为大将，只求黄将军留在此地，共图大业！”

  黄忠猛地瞪大眼睛，惊讶错愕，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马岱顿时急眼，拽起魏延走到一旁，低声急喝：

  “魏延，你想作甚？”

  “主公命你我二人驻守锡县，兵权乃重中之重，岂能交于素不相干之人？”

  魏延一把甩开马岱，冷声道：

  “主公命我全权负责城中之事，无论大小，皆可作主，伯瞻莫要多问！”

  说着，转身就走到黄忠面前，拉低姿态：“黄将军，意下如何？”

  “我……”

  黄忠看着眼前的兵符印信，刚欲开口呵斥，但见魏延满脸真挚不似作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闭上眼睛，缓缓摇头。

  他已经感受到诚意了，统领大军征战沙扬，是他毕生所愿。

  如今五万大军就在眼前，岂会不心动？

  只是幼子黄叙还在长沙，从小体弱多病，药石无医。

  他留在荆州，正是为了借此地南北通衢之便，寻访名医为爱子治病。

  若能治好黄叙，此生哪怕不能征战沙扬，亦无怨无悔。

  魏延似乎看出了黄忠的心事，凑上前去，故作神秘道：

  “将军可知，我主之父张鲁，乃五斗米道当代天师，道法通玄，擅‘三官手书’，指不定可治令郎之疾。”

  “若将军愿意，魏延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求张天师出手。”

  病急乱投医，黄忠瞬间意动。

  张鲁大名他早就知晓，但他一介小小守将，如何能面见张鲁？

  更别说搭上话，求人家为自己儿子治病祈福了。

  为了救治黄叙，他散尽家财，能想的办法几乎全想了一遍。

  如今再度听到希望，心中那团早已熄灭的火花再度燃起，试探道：

  “将军所言……当真？”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魏延抬手就是大招，跪地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魏延乱刃分尸，不得好死！”

  “文长不必如此！”黄忠连忙拉起魏延，语气已显动摇：

  “只是此行匆忙，犬子黄叙还在长沙，不如待我返回，年后来投？”

  肉都到嘴边了，魏延哪儿还能让他跑跑掉，转身笑着拍了拍手，朝外大喊一声：

  “来人，请黄公子！”

  黄忠虎躯剧颤，就看到自己幼子黄叙，身穿崭新锦衣，被两名婢女小心翼翼牵进来。

  这孩子虽然依旧瘦弱，但面色红润，显然这些日子被照顾得极好。

  “叙儿？”

  黄忠脸色大变，冲上前抱起黄叙，警惕的望着魏延：

  “你怎会在此地？他们可曾为难你？”

  “爹！”

  黄叙将头埋在黄忠胸膛，虽然骨瘦如柴，但声音带着雀跃：

  “不是爹爹叫魏延叔叔来接我的吗？”

  “他们对我可好了，给我买新衣服穿，还有各种好吃的，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见爱子安然无恙，黄忠这才放下心来，苦笑一声：

  “魏将军为了黄某，可真是煞费苦心。”

  魏延挥手示意婢女退下，讪笑道：“我主仰慕将军久矣，只能出此下策！”

  “已是深夜，不妨叫令郎先行回去歇息？”

  黄忠点头应允，细心叮嘱黄叙几句后，目光灼灼看向魏延：

  “不知将军，还有何事？”

  魏延见时机成熟，也不再卖关子。

  将黄忠推到主位上，又解下蜀锦披风，为其披上。

  然后大步走至舆图上，指着锡县，神色一正：

  “黄将军、马将军，主公待我等恩重如山，若空食其禄而不知效力，与禽兽何异？”

  “恰逢年关已至，何不备一厚礼献于主公，以表忠心？”

  马岱闻言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究竟意欲何为？”

  黄忠眯着眼睛，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魏将军有话直说，黄某也好为主公递上投名状！”

  “哈哈，好！”魏延开怀大笑，手指划过舆图，落在丹水之上：

  “丹水乃荆州门户，湖泽宽广，可容兵马数十万，以供操练。”

  “主公有意东出，对荆州势在必得，我已打探清楚，此地由蔡瑁族弟蔡中、蔡和驻扎。”

  “二位敢不敢趁着除夕佳节，与某一同奇袭丹水，为主公夺下此地，操练水军！”

  “不可！”马岱猛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此等大事，需先行禀告主公，再做决断，岂可擅自出兵？”

  他就说魏延这些日子有些奇怪，积极操练兵马，全军备战。

  又拿着张澈手令，不断从黄金戍调集船只。

  甚至还拦着他，不让他写信向张澈汇报，没想到竟然瞒着他谋划丹水。

  “战机稍纵即逝，洛阳距此路途遥远，若等禀告主公，一来一回，岂不误我大事？”

  魏延言辞犀利，毫不客气：

  “主公离开之前，叫你我自行抉断，如今四万大军整装待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

  马岱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张澈走时是这样说的不假，叫他二人抉断。

  刚开始还好，魏延一个降将，不管大事小事还会和他商量着来。

  渐渐的，魏延站稳脚步，将四万荆州降卒牢牢握在手中，有意无意将他边缘化。

  如今竟连出兵这等大事，也瞒着他暗中筹划。

  “既然魏将军敢，黄某有何不敢？”

  黄忠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他初来乍到，正想立下战功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请张鲁为自己爱子治病，盼的就是战事。

  魏延见状，也不管马岱答不答应，取下佩剑挂在腰上，郑重抱拳：

  “请黄将军为主将，末将愿为臂膀。”

  “即刻出兵，奇袭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