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劝降

  作为后备军的董璜见西凉军竟缓缓向后退去，一拍大腿，顿时疼的呲牙咧嘴，挥舞马槊：

  “兄弟们，冲上去，痛打落水狗！”

  三千全盛后备军立刻翻身上马，杀向早就乱成一片的战扬。

  后方，韩遂看着自家大军潮水般向后退来，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扭头呵斥：

  “谁给你们的狗胆鸣金收兵？”

  司鼓被吓得瑟瑟发抖，委屈道：“将军，我们没啊！”

  而马超和徐晃，也成功在乱军之中寻到张澈。

  “三哥，搞定！”

  马超抬手示意，随即再度挺枪，兴奋杀向后撤的西凉军，精神抖擞，神威盖世。

  张澈瞬间明白，看着身后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士兵，心一横，咬牙道：

  “追，斩首十人，官升一级，赏金一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此丰厚的条件，再度激起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洛阳军血性，打起精神，怒吼着追了上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西凉军此时已经没了再战的心思，丢下兵器盔甲，争先恐后，向大营方向逃去。

  这就是马腾、韩遂此战最大的败笔，想学韩信背水一战，又没项羽破釜沉舟的魄力，最后学成了四不像。

  留着船只在岸边，将士们始终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自然舍不得拼命死战。

  董璜则趁机率军掩杀，又斩首无数。

  直到西凉军退出去很远，张澈见军中将士力竭，实在追不动了，这才下令收兵回营。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随着双方兵马退去，遍地狼藉的战扬暴露在天空之下。

  残肢断臂、马匹尸体、刀枪剑戟、旌旗大纛，堆满整个战扬，混成一块。

  不知道是晚霞映红了战扬，还是战扬上的血气染了晚霞，天地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血红。

  “马！寿！成！”

  “那不过是敌军千余人马，虚张声势之计，何故贸然收兵！”

  韩遂一见到马腾，双目赤红，放声咆哮：

  “我军优势初显，只要鏖战下去，敌军必败，你怎能收兵，坏我联军大事啊！”

  马腾随手将滑腻的马槊丢在地上，在亲卫的搀扶下下马，无奈苦涩道：

  “文约兄，扬面混乱，我也是一时不察，才中了敌军之计。”

  “再说了，再打下去，哪怕真赢了，我们还能剩多少可战之兵，如何攻进洛阳？”

  “我……”韩遂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撤吧！”

  马腾和庞德对视一眼，满头雾水：“撤？往哪里撤？”

  “撤到对岸！”

  韩遂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指着身后歪歪扭捏，哀嚎连天的士兵，咬牙切齿：

  “要是不贸然收兵，起码惨胜，如今因为后撤，被敌军反扑，五万大军仅剩两万！”

  “而今兵力相当，优势全无，若是张澈再度杀来，我问你，谁能挡住？”

  或许觉得自己言辞有些太过犀利，将内心积攒的不满彻底爆发出来了，韩遂连忙放缓语气：

  “寿成兄，敌军三线作战，兵力定然不足。”

  “为今之计，只能退守对岸，先收拢后方各郡县兵马，再从西凉抽调精锐，寻找时机反扑。”

  马腾自然听出了韩遂话里话外对自己的责备，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庞德说的什么“少主已经成亲”、“罢兵投降”。

  根本无心其他事情，只想回去向庞德问个明白，敷衍点头道：

  “就依文约兄之言，今日厮杀实在力竭，我先回去休息。”

  说罢，带上庞德，一瘸一拐走向自己营帐。

  韩遂扫了眼二人，死死攥住拳头，扭头厉声吩咐：

  “传令，埋锅造饭，今夜子时渡河！”

  要不是马家在西凉威势高于他，他岂会和这等匹夫联军？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等攻进洛阳，他第一个对付马腾，以泄心中之恨。

  马腾当然不知道韩遂在想什么，命亲卫守住营帐，急声发问：

  “令明，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庞德点了点头，坐在马腾对面，喝了口茶，竹筒倒豆子般将林中之事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少主和伯瞻都在汉中，少主还和张鲁之女张琪瑛成亲……”

  “……”

  “少主说要主公杀了韩遂，然后罢兵投降，就当是补给张家的聘礼，而且张澈也说了，定保主公非但无罪，反而加官进爵。”

  “否则，少主就要和您断绝父子关系，率军厮杀……”

  马腾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握着茶杯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咬牙切齿：

  “这个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都敢拿断绝关系威胁我了！”

  庞德见状，连忙搬出马超和徐晃教他的话术，出言辩解：

  “其实不然，我军十五万大军都拿不下张澈，如今兵力相当，如何抵挡？”

  “韩遂此人小肚鸡肠，城府深沉，早就对主公心怀芥蒂，加上今日之事，日后得势，定会伺机报复。”

  “张马两家如今亲上加亲，张澈又是董卓身边红人，何不悬崖勒马，杀了韩遂罢兵投降，对主公百利而无一害啊！”

  马腾眯起眼，看着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庞德，冷笑道：

  “怎么，你也被张澈收买了？”

  “绝无此事！”庞德脸色大变，噗通跪地，惶恐不已：

  “末将只是为主公陈述利害，若主公不愿投降，末将这就出去，与敌军厮杀！”

  哪料马腾抿了口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此事颇为令人心动。”

  “我与张鲁本就有旧，超儿又娶了张琪瑛为妻，两家联姻，确实不好再与张澈兵戎相见。”

  “只是韩遂也与我歃血为盟，义结金兰，若是背信弃义，只怕非大丈夫所为。”

  闻言，庞德眼珠滴溜一转，提醒道：“主公拿韩遂当兄弟，韩遂却不拿主公当兄弟。”

  “今日他敢当着三军的面呵斥主公，明日就敢骑在主公头上拉…动土。”

  “何必为了一个阴险小人，坏了父子情谊，刀兵相向。”

  “再者说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有张澈在，想攻入洛阳何其困难，主公这时归顺，定能得到重用……”

  饶是庞德舌灿莲花，说的唾沫四溅，马腾依旧举棋不定。

  左右纠结良久后，终究还是不忍对韩遂下手，仰天长叹：

  “算了，事关重大，容我从长计议。”

  “先写信一封稳住张澈，就说我答应他了，只是韩遂为人谨慎，不好下手。”

  “待我寻找时机，举兵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