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杨松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带着十个工匠走了进来，低声道：

  “七个石匠，三个木匠，底子干净，嘴巴严实，可以放心使唤。”

  张澈刚好画完最后一笔草图，闻声抬头望去，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工匠，一个个背着工具，局促不已。

  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

  “草民……拜见侯爷！”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张澈满意点头，拿起桌上一叠图纸：“你们当中，有谁识字的？”

  立刻有三个人小心翼翼站了出来，一名黝黑的木匠，两名看起来较为沉稳的石匠。

  “很好。”张澈径直将图纸递过去：“你们三个负责带其他人，严格按照这图样来做，木匠制作棋盘，石匠雕琢棋子。”

  “记住，今夜子时之前，必须完工！”

  “做得好了，本侯重重有赏，可要是耽误了本侯的大事……”

  “明白明白，侯爷放心，小的们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误了时辰！”

  工匠们忙不迭点头保证，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只见图纸上画着方格盘，九竖十横，纵横交错。

  最中间两横之间没有竖线隔开，空白处一正一反写着“楚河”、“汉界”。

  旁边还画着许多圆形棋子，圆心用两色分别标注着：帅、将、仕、士、象、相、车、马、炮、兵、卒……

  没错，这就是张澈给董卓准备的贺礼——象棋！

  哪个棋迷能拒绝在茶前饭后摆开架势，酣畅淋漓的杀上几把？

  尤其是董卓这种出身行伍，闲得发慌的糟老头，对这种和军事战争挂钩的竞技，肯定感兴趣。

  见工匠们仔细研究图纸，没提出疑问，张澈又命杨松带人去库房，取出上等名木、玉石、金丝银线等作制作象棋的原材料。

  先前他加官进爵，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少给他送好东西，库房里正堆着呢，刚好派上用扬。

  工匠们见到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材料，眼睛都直了，干劲瞬间被点燃。

  迅速分好工，甩开膀子，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三名木匠各自选料，制作棋盘。

  七名石匠分工协作，切割玉料的、打磨胚子的、精心雕琢字迹的……

  张澈观摩了一阵，见流程顺畅，便放心去了后院。

  后院，众人已经将酿好的酒兑水灌好，按品阶整整齐齐码在阴凉处。

  “主公，一共十四坛珍品，二十一坛优品，三十坛良品。”

  荀彧早就做好统计，开始汇报。

  “嗯，留下九坛珍品，剩下的让杨松租个铺面，等明日太师寿辰结束之后就去售卖。”张澈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八斛浊酒，也就是四百斤，蒸出四十八斤高度白酒，第一次酿酒，这个比例已经很理想了。

  这还是前面众人霍霍了一斤，郭嘉给自己灌了一斤，又给了吕布两斤。

  一斛浊酒价格也就值十六两（金），加上精致陶罐、蒸馏设备，总共零零散散下来也不过花费一百五十两。

  哪怕随便卖出去一坛最下等的良品，刨掉成本都能赚五十两。

  粗略一算，这批酒全卖出去，保底一万五千两。

  张澈不由咂吧着嘴感慨：“怪不得人嘎子哥就乐意卖假酒，这玩意儿踏马利润是真的高！”

  当然，这酒肯定不是卖给普通百姓的，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喝什么酒？

  至于说酿酒糟蹋粮食？

  害，不过是市井小民的狭隘之见。

  世家大族那些狗大户，家里粮食都踏马放发霉了，在乎糟蹋点粮食，花这点钱？

  交代完卖酒的事，已经是下午了。

  张澈不放心，又跑去盯着那群工匠。

  一直到深夜，才堪堪做出一副满意的象棋。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张澈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棋盘，目光扫向站在最后，局促的黝黑汉子。

  “俺，俺叫鲁平，是个…木匠。”

  汉子不善言辞，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憨厚陪笑。

  “姓鲁？”张澈略一琢磨：“巧圣鲁班后人？”

  “嘿嘿。”鲁平嘿嘿一笑，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俺爹说俺们这一脉，以前为了躲避墨家，就藏在了城外。”

  闻言，张澈眼睛一亮。

  鲁班后人，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就像诸葛亮，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诸葛这个姓氏拔高到别人一听这个姓就高看几分的地步。

  “你们几个，可愿留在本侯府上效力，每月俸禄……两千钱。”

  张澈有心将这些人留下，当作心腹培养，以后也好使唤些。

  争霸天下，光有军队远远不够，后勤、工事、器械等方面的专业人才，同样不可或缺。

  他脑子里还有好多玩意儿，准备慢慢往出来搬，就缺这种有传承的匠人。

  “俺愿意！”

  鲁平噗通就跪了下来：“侯爷，俺有力气，俺什么都会做！”

  两千钱，外面那些当兵的，一个月最多也不过六百钱军饷。

  每月两千钱，他非但能伺候好老爹，还能盖上三间大瓦房，再娶个大屁股的媳妇。

  “卷王！”

  其余工匠对鲁平一阵鄙夷，忙不迭跪下，争先恐后：

  “侯爷，俺们也愿意！”

  “求侯爷收留！”

  “俺只要一千八百钱……”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不愿意。

  “行！”张澈点了点头：“今夜先回家去，明日来府上找杨管家。”

  “到时候用这些剩下的材料，再做几幅象棋。”

  这几个人能进到府上，身份背景早就被杨松查清楚了，倒也不用担心混进探子。

  他也颇为感慨，这洛阳城也是卧虎藏龙，连鲁班的后人都能找到。

  不过也不奇怪，像高祖刘邦，麾下核心团队几乎全是沛县老乡，朱元璋打天下，靠的也是一群凤阳的兄弟。

  其实说白了，改朝换代，一郡一县的人才池子，就足以搭建起朝廷班底。

  只是可惜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最稀缺的不是文臣武将，而是能慧眼识珠，并将其聚在一起的主公……

  翌日一早！

  天蒙蒙亮，整个洛阳便已沉浸在一片喧嚣中。

  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太师有令，为贺寿辰，特摆流水宴三日！”

  “凡前往太师府前道贺者，皆赏粮半斤！”

  伴随着一队队士兵敲着铜锣，满大街小巷高喝，城内万人空巷。

  太师府外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祝贺之声山呼海啸，连绵不绝。

  这个时代，普通人窥见天宫一角，都会犯了上面人的禁忌。

  难得董太师开恩，让他们吃上口太师府的流水席，还给半斤粮食。

  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民而言，谁坐龙椅、谁是忠奸，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粮食来得重要。

  不过就是喊几句吉祥话嘛，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消息以洛阳为中心，涟漪般向各地扩散开来。

  一时间，整个京畿的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向洛阳城。

  声势浩大，堪比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