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束

  至于圈内一直流传的什么我用手段迷惑了乔家家主，靠人上位这种无稽之谈绝口不提。

  张钰听完，黑眸关切地落在我身上。

  “……这不是你的错。”张钰抿唇，顿了顿，“他把气撒在你身上，这对你不公平。”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心里莫名熨帖得很。

  那些人因为身份差距只敢辱骂我，哪怕是边女士也很介意这些传闻，似乎地位底下的一方就该贴上心怀不轨的标签，倒是张钰，成了第一个为我说话的人。

  “冰棍真是没白请你吃。”

  我扬起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拍拍张钰的肩：“过几天我们一起排练下话剧，晚会马上要开始了。”

  手里传来热气，透过肩膀能直接摸到皮肉下的骨头，我没忍住又捏了捏。

  啧，真瘦。

  但又有肌肉，这就是传说中的薄肌吗？

  正研究着，就见到张钰“嗯”了声，扑闪的凤眼缓缓移动：“你如果临时想补习了，可以来我家。”

  我意味深长地拉高音量：“哦——你家啊。”

  他耳根子顿时通红：“……别误会，是婆婆，她也想见你了。”

  “放心吧，我会来的。”

  拍在张钰肩上的手化成拳，轻轻捶了他一下，哥俩好似的。我咧开嘴笑道：“明天见。”

  许是被我的笑容感染，张钰神色微微一晃，眼眸如蜻蜓点水般荡起涟漪，满池春水搅碎。

  “明天见。”

  他也笑着道。

  分道扬镳后，我用手机打好车，便百无聊赖地站在路口等。已近黄昏，街道上开始纷纷亮起路灯，暖色的光映衬在来来去去的行人脸上，格外添了些温馨。

  路边的花店老板开门，推出来块牌子，它的周边缠着小灯泡，正中央用粉笔写着“母亲节鲜花促销”。

  今天是母亲节？

  我下意识打开手机求证，点进日历，上面赫然写着“母亲节”三个大字。

  离车到还有一分钟，我直接取消订单，转身朝花店走去。

  “小帅哥，想买什么花呀？”

  花店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现在所有花打八折哦。”

  繁复多样的花摆满整间屋，馨香扑鼻，一时让人有点头晕目眩。

  “有铃兰吗？白色的。”

  我问道，花店老板眼前一亮，连忙到角落里把铃兰拿起。

  “正好还剩下最后一把，小帅哥全要吗？要不要搭配点别的花？康乃馨还有点。”

  我摇摇头：“不用，只要铃兰就好，帮我包一下吧。”

  “好嘞。”

  老板娘利落地拿起剪刀开始剪枝，边忙活边同我唠嗑：“花是要拿去送给妈妈吗？”

  我微微颔首，老板娘更加热切，感慨道：“真好，我也有个儿子。今天节日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就网上发个红包就完事了。”

  “买这么多铃兰，你妈妈喜欢是吗？”

  “……算是吧。”

  边女士确实喜欢铃兰，于是每到花季，管家便习惯性地在花瓶里插上从花园里刚剪下的铃兰花。

  花瓣娇嫩带露，她用指尖随意拨弄花苞，一时花枝乱颤，露珠溅落，滑落的衣袖露出半节藕臂，皓腕凝霜。

  “哎呦，你长这么俊，又这么有孝心，你妈妈收到花，不知道有多开心。

  花店老板毫不吝啬地热情夸赞，不过瞬息，一束花已经包好了，老板娘将花束递给我。

  “小帅哥下次再来啊。”

  我付了钱，想回以微笑，但鉴于以前笑反而使人愣住的扬景，只能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谢谢。”

  临到屋前，我难得有些紧张，在门口踌躇了会儿才进去。

  也不知道边照月给边女士送了什么，一束花会不会太敷衍了些。

  室内灯火通明，管家走过来，哑然地望着我怀里的花束，又很快恢复如常：“边夫人在里面等您。”

  “等我？”我拧了下眉，“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管家面带为难：“这……”

  “边子鱼。”

  边女士唤我了，她向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华丽的水晶灯下，她穿着金色丝绸的睡裙朝我走来，灯光镀上层轮廓，显得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边……”

  我下意识想把花束递给她，只是手才刚刚抬起，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周遭寂静，空荡的大厅内回荡着清脆的响声，羞耻像浪潮般一下下涌来。我捂住脸，沉默地望向柳眉横竖的边女士。

  “你打了乔家的儿子，这巴掌是你应得的。”

  “你以为你是谁？”红唇吐露出冰冷的话语，边女士仰头睥睨着我，仿佛在俯视只蚂蚁，“明天，亲自上门去给乔恒道歉。”

  边女士转身要走，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他吗？”

  她头也不回，径直往楼上走，直到背影都快要消失时，才轻飘飘甩下一句话。

  “不重要。”

  是啊，重要的永远是另一个人，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抬眼望向有些尴尬的管家，将花递给他。

  “这花，麻烦您帮我丢了吧。”

  回到卧室，我冲进浴室照镜子，脸上已经红了，刚想用冷水擦擦，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哥，开门。”

  我懒得搭理，但越是不理，外面就敲得越厉害，且有不开门就不罢休之势。

  “哥，你再不开门我就去问妈妈了。”

  “你大半夜敲门赶着投胎啊！”

  我不耐烦地打开门骂道，脸色阴沉得要滴水。边照月反而接受良好地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本来还算愉悦的神情落到我红肿的半边脸时，微微一变。

  “妈妈又打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谁。

  “装什么装，还不是因为你告状！”我气得要死，恨不得也甩他一巴掌，“你现在高兴了吧？！”

  边照月沉默半晌，伸手想碰我，被我直接打掉。

  “滚！”

  门很隔音，我无所顾忌地朝他大吼，因为激动眼眶都开始泛红：“都怪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边女士也不会这样对我，我也不会受到这些磨难。

  都怪边照月，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边照月杏眼暗沉沉地盯着我，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谁叫你离张钰这么近的？”

  他向前一步，朝我逼近，硬生生凑到我的面前，距离近到几乎为负。

  “离他远点不就好了？”

  向来清润的嗓音染上些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