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他是男的

  乔恒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耳根红透的张钰，又看了眼我。我下意识望向顾云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后方顾云端的目光很冷，无端带点压抑。

  我连忙推开张钰，强装若无其事道：“我摔了一跤而已，怎么了？”

  “摔一跤就投怀送抱？”乔恒轻嗤一声，脸上带着我熟悉的不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他的意有所指很明显，顷刻间过去无数的流言蜚语又裹挟着时间袭来，我咬牙瞪向乔恒，就发现熟睡的叶清突然醒了，她茫茫然地睁眼，看到对面的三人组，立马眼前一亮。

  “欸，你们也在啊！”

  她自来熟地招呼道：“我们在自习，要不要一起啊？”

  我瞪眼的目标顿时转向叶清，许是感受到我幽幽的怨气，叶清笑容一僵，连忙找补：“哎呀这里位置好像被别人预约了，要不你们去别处吧？”

  乔恒瞥了眼空出的大半位置，似笑非笑：“是吗？”

  旁边的边照月已经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杏眼无辜地眨了眨：“我看了下，哥哥这桌还没人预约。”

  我：“……你眼睛不好使看错了吧。”

  有病吧，非要坐我旁边干嘛。

  “云端，你说呢？”

  边照月柔声唤向唯一没有出声的顾云端。他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长身玉立地伫立在后面，仅仅是往那儿一站，就吸引无数眼球。图书馆的人或多或少都在偷偷看他。

  边照月也穿得白衬衫，衬得他皮肤更加白净，只是纽扣不一样，白贝的扣子同顾云端木扣相呼应。

  搞什么，情侣衫啊？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还这俩人还真是惯会恶心人，暗戳戳秀恩爱秀我面前来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一会儿就看不见他们了。

  顾云端向来不喜欢我，以往都是我上赶着黏他，现在能不跟我呆一桌，离我远点儿跟边照月二人世界，估计他求之不得。

  顾云端沉默半晌，又或者只是一瞬，凛冽的丹凤眼掀起，神色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可以。”

  我：“……”

  最近真挺倒霉的，该去庙里拜拜了。

  “不行。”

  在我讶然的眼神中，张钰开口了，冷白的脸上眼珠黑如点漆：“我不愿意你们坐在这里。”

  “请你们离开。”

  我微微瞪大眼，心里直呼没想到关键时候，张钰真够哥们的。乔恒却嗤笑一声，语气含了十分的不屑：“你谁啊？”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鹰隼地上下扫视张钰，看到那双鞋时，像看到什么笑话一般，打了唇钉的嘴向上勾起。

  “边子鱼，你什么时候对这种穷酸货感兴趣了？”

  张钰脸色发白，但神色不变。我拧眉，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升起。

  “你有病吧？”

  边照月连忙打圆扬：“乔恒，别这样说。”

  他那双圆润的杏眼轻飘飘地落在张钰身上，又轻蔑地收回。

  “张同学是我们校的特殊生，拿着全额奖金进来的，成绩很好。”

  “特殊生啊。”

  乔恒怪里怪气地重复一遍：“那就是你养他了？他有什么值得你用钱养的，成绩，脸？还是身——”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整个人浑身气得颤抖：“乔恒，你自己龌龊，看别人才会觉得龌龊！”

  乔恒不可置信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随后反应过来，气愤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哥。”

  边照月向来清亮的眸子里染了些阴霾：“你不该打他。”

  我冷笑一声，又扫了眼神色不明的顾云端，他的眼眸很黑很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顾大少，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顾云端薄削的唇蠕动：“……你太冲动了。”

  我这下彻底气笑了，伸手拉住张钰的手。

  “我们走，别管他们，一群神经病。”

  顶着图书馆众人神色各异的脸，我拉着张钰大步走出门。很多年后，张钰向我形容过他当时的感受，他说我像千与千寻里的白龙，或者是大话西游里的齐天大圣，拉着他从容地走出了窘境。我笑他居然还会看这些，他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怔愣了许久。

  刚出门，室外喧嚣的车声风声瞬间涌入耳膜，我大口地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觉得哪怕有车尾气也比图书馆喘不过来的气氛好很多。

  手指传来片热气，是张钰盖住我的手背。

  “谢谢你。”

  他温和地看着我，目光如同吹来的清风，轻轻一拂，又离开。

  “小鱼——张同学——”

  叶清拿着我俩的包狼狈地跟了出来，卷翘的头发粘在脸颊上也不管。见有人，张钰受惊般地甩开我的手。

  “我错了小鱼，我以后再也不招呼他们过来了。”

  叶清哭丧着脸，扯住我的衣摆：“虽然边照月在，但顾云端也在嘛，我以为，我以为……”

  见张钰倏地望过来，我叹了口气，打断道：“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我那天跟你说的，都是真的。”

  叶清猛然瞪圆了眼，乌溜溜的双眸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我的表情，她皱了皱鼻子，低声下气道。

  “我知道啦。以后乔恒叫我喝酒我也不会去了，我还以为你跟他关系还行。”

  说完，她理了下头发，又看向张钰，眼神闪烁：“张同学，乔恒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嘴巴就是这样，我们背后都在骂他。”

  我赞同地点点头，张钰看了我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

  我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四点了：“你先打车回去吧，我陪张钰去车站等车。”

  “嫌我了是吧？那好，你们俩慢慢。”

  叶清笑眼弯弯，意味深长地扫了我几眼，在我没骂出来之前转身溜走了。

  ……跑得还挺快。

  我嘴角抽了抽，琢磨着今天还没提话剧排练的事，等找个时间提提。张钰就冷不伶仃地唤了我一声。

  “子鱼。”

  平常听“你”“边子鱼”的叫听多了，突然不带姓，我还有点不习惯，硬生生止住身上的鸡皮疙瘩，望向张钰。

  “怎么了？”

  他神情难得有点不知所措，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事很犹豫：“……我在学校听过一些事。”

  我表情更困惑，他张了张嘴，睫羽像蝴蝶颤了又颤。

  “我听说你喜欢顾云端。”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他也撩起眼皮望向我：“可……可他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