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签筒
作者:我聊是112
我找老师登记完后，走到树荫下，张钰正蹲在那儿休息。有风拂过，摇动的树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光阴流转间，映得他眼眸都透出点琥珀的色彩。
“你去健身房练过？”
我蹲在旁边，难得生出些好奇地打量起张钰。短袖露出的手臂修长有力，因为刚刚的运动，他身上出了汗，胸脯上下起伏，黏住布料，勾勒出紧实的轮廓。
“没有。”
张钰头也不回，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我撇撇嘴，瞥了眼自己的胳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以前也是一个人上课，那你的平时分怎么办？我记得综合排名可是会影响奖学金的。”
“数学考满分就行。”
张钰平淡地吐出惊人之语，我顿时梗住，心想难怪没人跟他玩，这谁能聊得下去。
他举起水杯抿了口水，眼睫随着动作轻颤：“为什么？”
“什么？”
我装傻充愣。
张钰倏地撩起眼皮，一时周围的喧闹声远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倒是愈发清晰。操扬上恍惚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用那双沉沉的黑眸看着我，仿佛在进行无声的逼问。
“……好吧。”
我有些受不了这样的逼迫，假装不在意地挪开视线：“我说过，我想跟你交朋友。”
“朋友体育课上帮忙记个数，不是很正常吗？”
张钰愣住了。
我偏头朝他凑近，眼神先是落在他细窄的双眼皮，随后滑向高挺的鼻梁，乘胜追击道：“张钰，相信我。”
“我是认真的。”
“噗——”
叶清听完我讲完这句话，刚喝了口水的喉咙顿时呛了个半死，连着咳嗽好几声大笑起来。
“你真是，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哈哈哈——”
我眉间紧蹙，不是很理解叶清的意思。
“再接再厉吧，攻略他迟早的事。”
叶清拍拍我的肩膀，老神在在道：“小鱼同学，又有一名帅哥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哦不对，校服裤下，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什么跟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推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说好的要请我吃鸡蛋灌饼，别想赖账。”
“当然当然，给你多加根肠大少爷。”
叶清连忙跟上我的脚步，正嘻嘻哈哈着，却发现校门口站了名女生，短头发，发尾做了白色的挑染，腰间系着根猫猫形状的金属链，显得有几分不羁。她手里拿着个盒子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人。
有点眼熟啊，是昨天那个给张钰送东西的女生？
我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正好撞上女生望过来的眼神，霎时四目相对。
她咧出个笑容，随后便径直向我们这个方向跑过来。
“她是……冲我们来的？”
叶清不太确定地戳了戳我，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女生近了，更近了，最终站定在我们面前。
她将那个盒子举起，外壳裹了张映满kitty猫的包装纸，绑着个粉色蝴蝶结，整体都粉粉嫩嫩的。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上面放着的信，信封上写着“to 边子鱼”。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女生羞涩地低下头，因为紧张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
“我特地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跟你说句话。”
……不是吧，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子鱼，我喜欢你！”
“他喜欢男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
叶清：“……”
女生：“……”
最终的结果，以女生喃喃“没想到传闻是真的”哭着跑开结束，我瞪向叶清，叶清回以无辜地摊手。
“我又没说错，你确实喜欢男生啊。”
我拧起眉头，下意识反驳道：“谁说的？女生我也喜欢啊。”
话音刚落，叶清宛如见了鬼一般地看向我，就差没尖叫着跳起来了。
“你开什么玩笑！那几年前哭着跟我说喜欢顾云端的人是谁？使尽手段赶跑人家暧昧对象的是谁？是谁？！”
我连忙否认：“谁哭了，你记错了。”
“不可能，我记性巨好！初中的时候你闭着眼睛背书，在你睁眼的那一刻教室停电了，你大叫着说自己眼睛瞎了的事我到现在都记得！”
“……倒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我挠挠鼻子，犹豫着，尝试为接下来的话字斟句酌：“其实——”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叶清的神情更加惊恐，见她满脸都是不信，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真的。”
从他拿起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心死了。
或许说，更早，早在我发现他喜欢边照月时，就已经放弃了。
后悔，嫉妒，不甘心。在嫁给顾云端后受尽冷遇的七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转眼看到他垂眸温柔地注视着边照月，就像周围所有人一样时。我又想，凭什么？
养父母常说我固执，不懂变通，将来是会吃亏的。曾几何时去道观摇签，摇到下下签就重来，摇到就重来，摇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工作人员都开始赶人了，我还是拿着签筒不放。
参天的古树下，绿荫繁茂到穿过白墙，站在远处的道长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刚过易折，执深则困，何必作茧自缚？”
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中，同小时候天桥上为我算命的师傅渐渐重叠，只能听到长长的一声叹息，说。
早夭之相啊。
到头来只能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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