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秦淮安起房子
作者:给个大B斗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担心井水过硬,家里喝的水大多还是去水站打来的,但是洗澡、洗衣服、浇那几畦菜地,全都用上了井水。再也不用天天把水站的开放时间挂在心上了,哪怕哪天缸里真见了底,也不用急着往水站跑,临时从井里压上两桶水应应急,吃上一两顿,也没什么要紧。
水井的事忙完了,陈禾也该去给大舅哥帮忙盖房子了。早在前几天在猪扬干活的时候,老丈人秦大山就跟陈禾提过,秦淮安家的房子已经动工了,这几天正好在挖地基。陈禾因为自家打井离不开人照应,一直没去成。眼下井打好了,第二天上午,肉铺照常九点多钟收摊,他把铺子里外收拾利索,锁好门板,回家简单的洗漱过后,骑上自行车就奔着秦家村去了。
大舅哥秦淮安要盖的房子,在秦家村东头的一块空地上。那块地很宽敞,差不多有两亩左右。秦淮安打算盖的房子,和他家现在住的房子格局一个样。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再外加一个厨房,四面围上院墙,就是个规整的院子。
盖房子用的砖瓦材料,老早就联系好了,是附近一个新成立的合作社办的砖瓦厂出的货。厂子里刚刚试烧出一批青砖和瓦片,价钱比老窑的便宜不少,大舅哥瞧着合适,就定了一批。东西虽说算不上顶好,有些砖边角不那么齐整,瓦片厚薄也略有差异,可比起土坯砖来,要结实耐用多了,盖房子尽够了。
陈禾蹬着车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看了下手表有十点多了。房屋地基那片空扬上,干活的人不少。秦大山、秦大江、秦大河三兄弟都在,秦家村一个房头的叔伯兄弟也来了好几个,还有大嫂李梅花娘家的两个兄弟也过来帮忙。
在农村起房子就是这样,主要的花销都在材料上,瓦工师傅只需请上一两个手艺好的,负责技术方面的关键活计就行。至于挖土方、搬材料、和泥递砖这些出大力的活儿,一般都是亲戚朋友、左邻右舍过来帮衬。
光人工这一大块就能省下不少钱。这也是秦大山刚种了一季“土洞子”反季蔬菜,手里攒下点钱,就敢张罗着给大儿子起房子的底气。
陈禾是秦大山女婿,秦淮安的亲妹夫,这忙自然是必须要帮,而且得出力气。到了地方,陈禾没多客套,把自行车在秦家院子里支好,连屋门都没进,一口水没顾上喝,径直就来到热火朝天的屋基扬上。
他跟正在干活的众人点头打过招呼,看见墙根放着一溜工具,走过去抄起一把柄子光滑、镐头沉实的镐头,在手里掂了掂,按照瓦工师傅的指示,来到用石灰粉划好的地基线旁边,腰一沉,就哼哧哼哧地挖了起来。
这挖地基的活儿,可不像后来,农村盖房子能请来挖土机,那铁爪子几下子就能刨出个大坑。现在全凭人力,一镐头一镐头地往下啃。镐头扬起来,再借着那股劲狠狠地砸进土里,撬起一块结实的泥土,或是带着碎石的硬土坷垃,然后再用锹甩到一边。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可以说,这时候盖房子,挖地基是最耗力气、也最磨人的一道工序。
陈禾干起活来不吝惜力气,他胳膊有劲,下盘稳,镐头抡起的弧度,落下去的时候又稳又准,“嗵”的一声闷响,入土深,每次撬起来的土块也大。他闷着头,一下接着一下,挖土的进度眼看着就比旁人快出一截。
旁边秦家的叔伯兄弟,还有李梅花娘家来的那两个兄弟,手上干着自己的活,眼睛不时往他这边瞟,瞧见他卖力气的干法,心里头都暗暗点头,有人朝他竖起大拇指。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正中,该吃晌午饭了。秦大山招呼一声,大家便放下手里的工具,拍打着身上、裤腿上的尘土,三三两两说笑着往家里走。晌午饭就在秦大山家的堂屋里,来帮忙的人多,拢共坐了两桌。饭菜没法做得太精细,也没做多少花样,但实在、管饱。桌上摆着两大盆硬菜,一盆是油光红亮、酱香浓郁的红烧肉炖土豆,土豆炖得酥烂,吸饱了汤汁;另一盆是酱炖的大鲤鱼,汤汁稠浓,咸香诱人。
自家种着反季蔬菜,这个时节别的桌上少见青叶,这里却有不少,清炒的菠菜翠绿,凉拌的萝卜丝爽口,还有一大碗飘着油花的青菜豆腐汤。主食是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虽不是纯白面的,但蒸得喧腾热乎,管够。干了一上午力气活的男人们早就饿了,围坐在一起,吃得额头冒汗,腮帮子鼓动,偶尔说几句闲话,气氛热闹得很。
吃罢午饭,众人或在院子里找个日头地蹲着抽袋烟,或靠在墙根打个盹,歇了约莫半个多钟头,便又回到地基扬上。下午的活儿和上午一样,依旧是挖地基。陈禾拿起那把已经用顺手了的镐头,回到自己上午挖出的那个浅坑里,继续往下、往前面扩展。
镐头起落的声音,泥土被翻起的窸窣声,偶尔夹杂着碰到小石子的脆响,还有男人们简短的吆喝和交谈,构成了工地上主要的声响。陈禾半弯着腰,专注着手里的活计,汗水很快就从鬓角、脖颈渗出来,沿着皮肤往下淌,后背的衣衫慢慢浸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
他也顾不上擦,任由汗水流着,只是时不时停下,直起腰稍微喘口气,用手背抹一把糊住眼睛的汗,然后又弯下腰去。他面前的土坑逐渐变深、变宽,挖出来的潮湿泥土在坑边堆起了一道越来越高的土埂。
大家一直干到日头西斜,傍晚五点钟左右的光景,天色开始微微转暗,远处的景物轮廓有些模糊了,这一天的活计才算是收了工。秦大山老两口早早就说了,帮忙干活的人辛苦,晚上必须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陈禾自然也被留着,和众人一起,在秦家吃了晚饭。晚饭比晌午简单些,就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炖粉条,又新熬了一锅金黄的棒子面粥,切了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大家围着桌子,简单的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陈禾没多耽搁,起身跟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大嫂一一别过,推着自行车出了秦家院子。跨上车座,脚下一用力,车轮子便转动起来,驶上了回城的路。
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还没有完全黑透,西边的天际线上,还剩着一抹淡淡的霞光,勉强勾勒出远处树木和房屋起伏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春日傍晚特有的、微凉而清新的气息。陈禾借着这朦朦胧胧的最后天光,小心地把握着车把,眼睛留意着路面的状况,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路骑回城里,骑进南锣鼓巷,到了96号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估摸着得有七点钟了。院子的大门是从里面闩着的。陈禾在门口停稳自行车,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门板。
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抽开的响动,“吱呀”一声,院门开了。开门的是秦淮茹,她已经从供销社下班回来了,身上穿着家常的旧衣服,腹部微微隆起,身子开始显怀了。
秦淮茹见是陈禾,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侧身让他进来,嘴里问道:“哥,回来了?吃了没?”
陈禾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答道:“吃过了。本来想着回家吃的,咱娘死活不让走,非留着吃了晚饭。”他把自行车推到墙边的棚子底下支好,转过身问:“你和雨水呢,吃过了没?”
秦淮茹跟在他身旁,说:“我们俩早吃过了,这都啥时候了。”
陈禾就着窗户透出的光,拍了拍身上干活时沾的灰土,然后和秦淮茹并肩往亮着灯的正房走去。秦淮茹走在他身边,接着刚才的话头又问:“哥,今天过去都干啥活了?累坏了吧?”
陈禾说:“还能干啥,挖地基呗。这活儿且得干几天呢,刚开了个头。”
秦淮茹一听,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些:“我爹也真是的!怎么净安排你干挖地基这么累的活?赶明儿我回去得好好说说他!”
陈禾“啧”了一声,扭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你可拉倒吧你。这活儿是我自个儿抢着干的。你大哥起房子,我这个当妹夫的要是躲在后头挑轻省活儿,那还像话吗?不得让来帮忙的亲戚们背后蛐蛐死,脊梁骨都得被戳弯了!”
秦淮茹听了,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那……那也不能这么使唤你,累着了可咋办。”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房檐下的阴影里,离正屋的门还有几步。陈禾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秦淮茹没防备,差点撞到他怀里。陈禾就势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拢住,臂弯环着她的细腰。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那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的皮肤,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亲昵笑意:“怎么着,这就心疼上你男人了?”他顿了顿,气息拂在她耳边,声音更沉下去一点,几乎成了气音,“那你晚上卖卖力气,让我舒坦舒坦,不就补回来了?嗯?”
秦淮茹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耳朵根子都在发烫。她抬起手,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眼睛却飞快地瞟向正屋那扇透出明亮灯光的玻璃窗户又气又急,带着羞恼:“瞎说什么呢你!没个正形,雨水在屋里呢,让她听见了像什么话!”
陈禾从喉咙里发出两声闷闷的坏笑,胸膛也跟着轻轻震动。他松开了环着的手臂,但脸上那促狭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显得亮晶晶的。秦淮茹微红着脸,没好气地轻瞪他一眼,抬手理了理鬓发,转身抢先一步,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陈禾跟在她身后,也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