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言激千怒

  李承乾急了，一把拉住姜峰的袖子：“万万不可啊！这些百姓已经饿了几天几夜，全指着这口粥吊命。若是现在撤了粥摊，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

  侍卫们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姜峰却根本没理会李承乾，反而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到那个最大的粥桶前。

  他抬起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嘭！

  一脚将粥桶踹翻在地！

  哗啦——

  稀粥泼洒了一地，冒着白烟，很快就渗进了干裂的黄土里。

  “啊！我的粥！”

  “杀人了！官府不给活路了！”

  “跟他们拼了！”

  这姜峰，莫不是疯了不成？

  【滴！检测到李承乾极度恐慌，破防值+999！】

  【滴！检测到周围流民群体杀意沸腾，破防值+5000！】

  听着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姜峰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破不立，不大乱，怎么大治？

  人群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声瞬间炸裂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些原本佝偻着身子、眼神呆滞的活死人，看着那流淌在地的白粥，眼珠子瞬间红了。

  “那是我的命啊！”

  “狗官！那是俺孙子的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最前排的流民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挤向了衙役和士兵组成的薄弱人墙。

  远处的小土坡上，一辆青布马车静静停着。

  李丽质隔着车窗纱帘，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太近了！

  那可是大几千号饿红了眼的流民！

  父皇虽然在周围布置了玄甲军暗哨，可姜峰现在是站在了流民堆里！

  一旦防线被冲破，那些疯狂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李丽质咬着下唇，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而风暴中心的李承乾，腿肚子都在颤抖。

  他虽然贵为太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那一张张因为怒火而扭曲的面孔，和索命的冤魂没什么分别！

  “姜兄！”

  “这玩笑开大了吧？要不咱们先撤？”

  姜峰嫌事儿不够大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玩意儿。

  红白相间，手里还带着个握把。

  正是系统商城兑换的大喇叭。

  滋！

  “喂喂？试音，试音。”

  他举起喇叭，扫视全扬，另一只手还插在腰带里，漫不经心，浑然不觉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自我介绍一下。”

  姜峰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吓人。

  “本官姜峰，就是刚才下令踢翻你们粥桶的人。也是我，让人把所有施粥的摊子全撤了。”

  流民的怒火再次翻腾，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就是他！”

  “打死他！”

  前排几个流民眼看就要冲破士兵的阻拦。

  铿锵！

  负责护卫的禁军统领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拔刀！护驾！”

  几十把钢刀齐刷刷出鞘，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流民们脚步一顿，他们对官府兵刃有着本能的恐惧。

  “收回去。”

  姜峰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禁军统领一愣，回头看向姜峰：“大人？若是收刀，他们冲过来……”

  “我说，把刀收回去。”

  “听不懂人话？”

  李承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这姜峰是不是嫌命长？

  这时候收刀，那不是把脖子伸给人家砍吗？

  但他转念一想，姜峰虽然疯癫，却从未失手过。

  难不成，他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收刀！”李承乾吼了一嗓子，把赌注全押在了姜峰身上。

  士兵们面面相觑，只能不甘心地将刀归鞘。

  没有了利刃的威胁，流民们的胆气又壮了几分，喧闹声再起。

  “我知道你们很生气。”

  姜峰拿着喇叭，大步向前走了两步。

  他直接走到了士兵防线的最外沿，几乎和最前排的流民脸贴脸。

  “是不是想杀了我？是不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他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来，那个拿棍子的，往这儿打。还有那个拿石头的，别藏着掖着，瞄准点。”

  全扬死寂。

  流民们反而被他的疯劲儿给镇住了。

  谁见过当官的主动求打的？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媪。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孩子。

  那孩子两三岁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大人啊……”

  老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饿了几天了，就指着这口粥吊着一口气……孩子还小，他有什么错啊！”

  流民们开始抹泪，悲愤的情绪在人群中激荡。

  “就是！凭什么不给我们吃！”

  “官府不给活路，咱们就自己找活路！”

  眼看局势又要崩盘，李承乾手心全是汗，忍不住想要去拉姜峰的衣袖。

  姜峰却猛地举起喇叭，冷声道：

  “没错！”

  “你说对了，如果我下令不再施粥，确实会要了你们的命。”

  全扬愕然。

  他们想过这狗官会狡辩、会推脱，会说朝廷没粮了，甚至会直接放箭镇压。

  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坦然的承认：对，老子就是要你们死。

  这特么是人话？

  这是朝廷命官能说出来的话？

  姜峰看着那一双双惊愕又充满恨意的眼睛，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大声吼道：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他指着那老媪，又指了指后面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

  “每天眼睛一睁，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别人大发慈悲，等着那锅稀得像水的粥施舍给你们。喝完这一顿，接着等下一顿，像什么？”

  姜峰停顿了一下，手指狠狠戳向人群，几乎是吼道：

  “像乞丐！像一群只知道张着嘴等喂食的废物！”

  一个黑脸汉子猛地冲出人群，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个狗官！你可以杀我们，但不能这么侮辱我们！俺们是遭了灾，不是生来就是乞丐！”

  “就是！俺们有力气，只是没地种！”

  “狗官闭嘴！”

  姜峰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反驳：

  “愤怒了？觉得受辱了？那就对了！”

  “这是羞辱吗？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