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你答应了？

  李承乾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他上前一步。

  “那你……那你答应了？！”

  姜峰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才抬起眼皮。

  “我疯了？答应他？”

  李承乾直接摇头。

  姜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反问道：“太子殿下，您这一大早就杀到我这儿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呼……”

  李承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自己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了胸腔。

  没答应就好，没答应就好！

  他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这才记起自己今天来的正事。

  “我……咳，我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图书馆的。工部那边已经连夜将图纸赶制出来了，父皇看过，非常满意。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的水泥了。”

  “这水泥厂……你打算怎么建？建在哪里？”

  姜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走回屋里，片刻后，拿出了一卷崭新的图纸，随手扔给了李承乾。

  “喏，照着这个建就行了。”

  李承乾手忙脚乱地接住图纸，摊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份图纸比工部画的还要详尽，上面用奇怪的符号和线条标注着各种结构和流程，从原料粉碎、配比混合，到煅烧成型，再到最后的研磨出料，一目了然。

  甚至连各种机械设备的设计图都画了出来，简直就是体贴入微。

  “这……这是……”李承乾惊得说不出话来。

  “至于地址嘛，”姜峰伸手指了指庄园深处的一大片空地，“就建在我这儿吧。地方够大，省得再去找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话里有话：“而且，我这皇庄里里外外都有人保护着，安全得很，不用担心技术外泄。”

  李承乾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哪能听不出姜峰话里的讽刺。

  这所谓的“保护”，不就是父皇派来监视他的眼线吗？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父皇……父皇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姜峰笑了笑，没接话。

  院子里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还是李渊看不下去了，他背着手，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李承乾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打马虎眼了。”

  李渊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小子，这事儿不怪你父皇。换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自家地盘上突然冒出你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家伙，能睡得着觉才怪了！”

  他看着姜峰，眼神坦荡：“当皇帝的，疑心病都重，这是通病，改不了。他派人看着你，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求个心安。你啊，也多担待点。”

  姜峰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渊一眼。

  这老爷子，比他那儿子敞亮多了。

  他本来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并没真往心里去。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皇帝要是真对他一点防备没有，那才叫不正常。

  “太上皇说的是。”

  姜峰顺着台阶就下，“我就是开个玩笑，没介意。”

  他话锋一转，看向远处的天空，说道：“如今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关中各地的流民就该往长安城涌了。到时候，水泥厂招工的人手，不就有了吗？”

  李承乾闻言，又一次震惊了。

  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流民？姜峰，你没搞错吧？水泥可是国之重器！这么要紧的技术，让一群来路不明的流民来做，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

  啪的一声，姜峰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他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承乾。

  【叮！收到来自李承乾的破防值+3000！】

  “太子殿下，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算什么要紧的技术？不就是烧石灰吗？说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他继续道：“再说了，那些流民背井离乡，拖家带口来到长安，图什么？不就图一口饱饭，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吗？”

  “我给他们提供吃穿住，还按月给他们发工钱。这对于走投无路的他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是再造之恩！你说，他们是会冒着丢掉饭碗的风险去泄密，还是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比谁都拼命，比谁都忠诚？”

  姜峰看着被自己说得一愣一愣的李承乾，又补上了一刀：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那么一两个白眼狼，也没关系。到时候把整个生产工序拆分开，每人只负责其中一小部分，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完整的流程。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泄密，他又能泄个什么出去？”

  “啊……原来如此！”

  他只想着技术的保密性，却完全忽略了人心向背和管理手段。

  姜峰既收买了人心，又从制度上杜绝了隐患，简直滴水不漏！

  旁边的李渊，看着自己孙儿那副茅塞顿开的蠢样，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承乾啊，看到了吗？这小子不光会捣鼓那些新奇玩意儿，更厉害的是他这算计人心的本事。你啊，要学的还多着呢！”

  李承乾的脸腾一下又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被父皇说也就算了，现在连皇爷爷也这么说，还是当着姜峰的面！

  太丢人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峰没理会这对祖孙的互动，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渊，挑了挑眉。

  “我说，太上皇，您今天这一大早跟着太子跑过来，总不会真是馋我这口吃的吧？”

  李渊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确实是听李承乾说要来找姜峰，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过来看看热闹，顺便……确实也想尝尝这小子府上又有什么新奇的吃食。

  没想到被当面戳穿了。

  【叮！收到来自李渊的破防值+500！】

  老爷子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强行挽尊：“胡说！老夫……老夫是来关心国家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