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回到人群中。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满是喜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诸位爱卿。”

  李世民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关于此神物水泥，朕已与姜峰议定。”

  他顿了顿，享受着群臣屏息凝神的瞬间。

  “姜峰献方，劳苦功高，占此水泥生意三成干股！”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三成！

  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他一个人？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峰身上。

  羡慕、嫉妒、惊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李世民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宣布：“朝廷出人出力，统筹营造，亦占三成！”

  这下，朝臣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毕竟朝廷占股，他们这些做官的，总能跟着喝点汤。

  “至于剩下的四成……”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尽归朕之内帑！”

  轰！

  如果说前两个消息是惊雷，那这最后一个消息，就是一颗毫无征兆的陨石！

  给陛下的内帑？不是国库？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精们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皇帝的钱袋子瞬间充盈，而且持续不断地有财富流入。

  这，足以撬动天下！

  所有人都傻了。

  长孙无忌站在人群前列，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姜峰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将超越一切。

  这种地位，甚至连他这个皇帝的大舅哥，从龙之臣的领袖，都无法比拟。

  不行，不能再与他交恶了。

  长孙无忌暗下决心，必须找个机会，好好修复一下和这个年轻人的关系。

  政见之争已经不重要了！

  “承乾。”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子李承乾立刻出列，躬身道：“儿臣在。”

  “水泥营造一事，事关国本，关乎民生，便由你总领，房卿、杜卿从旁辅佐，务必办得妥妥当当！”李世民沉声道。

  这是考验，也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儿臣，遵旨！”李承乾大喜过望，声音都有些颤抖。

  随着圣旨下达，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演示会终于散场。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去，一路上议论纷纷，话题始终离不开那个叫姜峰的年轻人。

  ……

  夜色渐浓。

  范阳卢氏府邸，一间密室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严霜。

  主位上，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卢孟面色肃然。

  “诸位，事情就是这样。”一个刚从皇庄回来的官员，满头大汗地汇报完，躬身退到一旁。

  “岂有此理！”荥阳郑氏的家主郑柯一拍桌子，满脸涨红，“如此天大的生意，他李家皇室吞了七成，凭什么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必须想办法，掺一手进去！”

  “呵，掺一手？”坐在一旁的太原王氏家主 王珪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郑家主，你是忘了那仙人醉，还是忘了那活字印刷术？姓姜的小子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现在凑上去，是想让他再扇你一记耳光吗？”

  郑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力反驳。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仁叹了口气，声音嘶哑：“陛下金口玉言，分配已定，再无更改的余地。”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分一杯羹，而是……怎么应对这个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

  密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是啊，以前他们只当姜峰是个有些小聪明，得了皇帝青睐的后生晚辈。

  可如今，这个后生晚辈已经足以动摇他们世家的根基！

  无论是民心，还是财富。

  “慌什么。”

  一直沉默的卢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浑浊的双眼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他姜峰为何屡屡与我等作对？无非是仗着杜如晦的庇护，得了李二的看重。说到底，他还是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郑柯不解。

  “对，孤身一人。”卢孟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们真的以为，他一个读圣贤书长大的读书人，会心甘情愿地和那些泥腿子、丘八走卒站在一起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那只是他向上爬的手段而已。只要我们给出的利益足够大，大到能让他背弃李二，这世上，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众人若有所思。

  卢孟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老夫今夜，便亲自去会会他。”

  ……

  当晚，皇庄灯火通明。

  姜峰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新盖好的砖房院子里，一边喝着小茶，一边盘算着水泥厂下一步的规划。

  亲卫来报，范阳卢氏家主卢孟求见。

  姜峰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哟，老狐狸坐不住了？来得还挺快。

  “请他进来。”

  卢孟在一身便服的管家引领下，踏入了皇庄。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这还是那个破败荒凉的皇家庄园吗？

  脚下是平整坚硬的水泥路，两侧是规划得井井有条的住宅区和工坊区，一排排崭新的红砖房在月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远处，高炉的轮廓若隐若现，隐隐还有叮叮当当的劳作声传来。

  整个庄园，不像是个农庄，反倒像是一座纪律严明、生机勃勃的军镇！

  卢孟的心一沉。

  老夫，还是小瞧他了。

  穿过几条街道，卢孟终于在一方小院里见到了姜峰。

  姜峰就那么随意地坐着，见到他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卢大人，请坐。”

  没有起身，没有客套。

  卢孟心头闪过一丝不快，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呵呵地坐下：“姜小友真是好本事，不过数月，竟将这皇庄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老夫佩服啊。”

  “卢大人深夜造访，总不会是专程来夸我两句的吧？”姜峰只给自己倒了杯茶。

  卢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干咳两声，决定开门见山：“姜小友年少有为，如今更是功成名就，简在帝心。只是……看小友这身边，似乎还缺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照顾啊。”

  来了，戏肉来了。

  姜峰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听卢孟继续说道：“老夫有个孙女，年方十六，粗通文墨，相貌嘛……在范阳地界，也还算过得去。若是小友不嫌弃，老夫愿做主，将她许配给你，为你操持家务，如何？”

  联姻？用一个女人来收买我？

  姜峰差点笑出声。

  他放下茶杯，看着一脸“我为你着想”表情的卢孟，轻轻摇了摇头。

  “小了。”

  “嗯？”卢孟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小了？是嫌他孙女年纪小？

  “卢大人，你的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