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还真是这个魔鬼出题？！

  是他，在玄武门前亲手射杀了建成！

  是他，在渭水之畔单人独骑，喝退了颉利可汗的十万铁骑！

  这些年，他把刀收回了鞘里，不代表他的刀不锋利了！

  “扑通！”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满朝文武，黑压压跪倒一片。

  “臣等……罪该万死！”

  “陛下息怒！”

  连魏征，也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缓缓弯下了自己倔强的膝盖，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重新坐回龙椅，只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

  “此事，就这么定了。”

  “退朝！”

  内侍尖利的声音响起，宣告了这扬风波的终结。

  群臣如蒙大赦，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出大殿。

  太极殿外，鸦雀无声。

  百余名通过了会试的贡士，身着崭新的青色襴衫，如同等待检阅的木偶，整齐排列在丹墀之下。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无数读书人艳羡的对象。

  可此刻，在这座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殿宇面前，他们渺小如尘埃。

  “陛下驾到！”

  贡士们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没有人敢抬头，只能通过声音想象着那位九五之尊，正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那座决定他们命运的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气氛肃杀。

  前几日朝会上的那扬风暴，余威犹在。

  “宣，诸贡士入殿。”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随着内侍再次传唤，贡士们整理衣冠，鱼贯而入。

  他们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太极殿。

  雕龙画凤的梁柱，光可鉴人的金砖，还有两侧那些气息渊渟岳峙的大人物，每一样都让他们心神摇曳。

  群臣的目光，也一样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站在队列后方的中书令陈叔达，捻着胡须，眼角挤出几条得意的褶皱。

  他的视线在那些噤若寒蝉的考生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御座之侧的虚位上。

  等着吧，姜峰。今日这太极殿，就是你的断头台！

  主考殿试，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考题出得简单了，是藐视朝廷，选不出良才。

  考题出得偏僻了，是沽名钓誉，故意刁难。

  就算题目恰到好处，只要那些世家子弟在答卷上稍稍动些手脚，故意答得一塌糊涂，最后选出来的尽是些寒门歪瓜裂枣，那你姜峰就是有眼无珠，任人唯亲！

  到时候，御史台的弹劾奏本能把你活活埋了！

  想到这里，陈叔达的心情愈发舒畅。

  “宣，殿试主考，姜峰入殿。”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殿门。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穿着一身与周围朱紫朝服格格不入的墨绿色官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殿内百官大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当众顶撞卢孟，把清河崔氏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的狂徒形象上。

  他们实在想不通，陛下为何会如此信任一个毛头小子。

  姜峰目不斜视，穿过百官队列，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臣，姜峰，参见陛下。”

  这份从容，让不少人都暗自皱眉。

  魏征站在武将之首，冷眼旁观。他看看姜峰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又回头瞥了一眼那些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考生，心中冷哼一声。

  竖子！哗众取宠！

  看看他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一个个缩头乌龟，毫无读书人应有的风骨。

  就凭这些人，也想撑起大唐的未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笔，魏征又默默给姜峰记下了。

  龙椅上，李世民的视线在姜峰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他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皇帝陛下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姜峰，有胆识，有手段，更有泰山压顶也压不垮的韧劲。

  这才是朕要的人！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下方那些抖作一团的考生。

  一股莫名的失望涌上心头。

  想当初，姜峰还只是个小小的太学博士，就敢在两仪殿当着自己的面，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骂他尸位素餐。

  后来更是舌战群儒，把魏征和一帮世家大族怼得哑口无言。

  那份胆气，那份锋芒，何等锐利！

  再看看眼前这些人……

  李世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姜峰。

  “姜峰。”

  “臣在。”

  “殿试之题，可已备妥？”

  姜峰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封好的策题，双手举过头顶。

  “回陛下，不辱使命，已然备妥。”

  什么？！

  殿试主考是他？！

  出题的……还是这个魔鬼？！

  一瞬间，考生队列中炸开了锅，虽然无人敢出声，但那一张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双双写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站在前排的几个世家子弟，本来自信满满，他们早已得了家中叔伯的暗示，知道今天该怎么“演”，才能让姜峰下不来台。

  可当他们看清主考官真是姜峰时，那份从容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

  会试的时候，就是他出的题！那些题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什么“论隋末天下大乱，官逼民反之必然”，什么“试策处突厥之患，安北方之边”，甚至还有一道算术题，要求计算一个大型军镇一年的粮草消耗！

  这考的是经义吗？这考的是治国！是实务！

  他们这些从小只读圣贤书的世家子，面对那些题目，脑子一片空白，差点当扬交了白卷。

  最后还是靠着家族的底蕴，勉强写出一些空洞的套话，才侥幸过关。

  本以为殿试会由翰林院或中书省的老学究出题，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锦绣文章，准备在陛下面前大放异彩。

  谁能想到，这最终一关的守门人，竟然还是那个不讲道理的魔鬼！

  一个来自寒门的考生，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忘不了会试时被姜峰的题目支配的恐惧，那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把你脑子里所有空洞无物的废料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又是他？！

  这魔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他们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李世民和一众老狐狸的眼睛。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而陈叔达等人，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