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诡异四人组

  临溪的雅座上，睿王叶煜止姿态闲适地品着茶，他身旁的叶鹿汐正小口吃着点心，而就在他们邻桌，那位方才还在卫家与她外祖父交谈、自称前来求医的贺朝楚，竟也赫然在座。

  她脚步微顿，敛去眼中的讶异，上前与叶煜止和叶鹿汐见礼。

  “阿锦，”叶鹿汐看到她，眼睛弯了弯，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快来坐，这里的点心不错。”

  书锦嫣从善如流地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邻桌的贺朝楚。叶煜止见状，便温声问道：“书姑娘与这位贺公子相识？”

  叶鹿汐：大皇兄，你爆了阿锦的马甲。

  她还不知道贺朝楚已经去过卫府。

  书锦嫣微微颔首，声音平和：“贺公子今日曾到访卫家，是为求医问药而来。”

  叶鹿汐：哎呀，打小嘴巴了，原来马甲早就被扒了。

  书锦嫣点到即止，并未透露更多，但在扬几人都听明白了——这位“贺云”公子来青州，是冲着书锦嫣那位早已告老还乡、医术精湛的外祖父，前太医院院正卫鹊来的。

  治病，这倒是个合情合理潜入宸国、停留青州的绝佳理由。

  叶煜止眸色微动，心中对贺朝楚的身份疑虑更深了几分。

  一个需要劳动前太医院院正亲自诊治的“燕国商人”？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贺朝楚一眼，对方正含笑望着他，眼神坦荡，仿佛只是巧合。

  叶煜止不欲自家妹妹被人当作戏看，更不想这来历不明的家伙继续旁听他们兄妹叙话。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候在不远处的侍卫苍影便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

  不过片刻功夫，这一层楼的其他客人便被伙计以各种委婉的理由请离，整层楼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水声与悠扬曲音，以及他们这几人。

  叶鹿汐看着这清扬速度，忍不住在心里咂舌，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她悄悄给叶煜止递去一个“大哥威武”的眼神。

  叶煜止接收到妹妹崇拜的小眼神，心头一软，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

  这小动作很自然地也落在一旁的贺朝楚眼中，让他执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叶鹿汐被揉乱头发后微微鼓起脸颊、却又并不真正反抗的小模样，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真是可爱。

  连她那点看似不满的小表情，在他眼里都带着娇憨的意味。

  如果叶鹿汐知道贺朝楚是这样想的，定然会扇醒他，让他把滤镜关掉，别抽风。

  显然，当皇帝的人，心理素质都异于常人，社交属性点满？

  叶鹿汐看着贺朝楚，心中不免惊讶。他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她大哥刻意营造的疏离氛围，竟能如此自然地融入，甚至主导起话题。

  叶煜止有心试探，便顺着贺朝楚“商人”的身份，与他聊起各地风物、商事见闻。

  贺朝楚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言谈间滴水不漏，俨然一个走南闯北、阅历丰富的成功商贾。

  然而，他总有办法，三言两语间，便将话题似有若无地引向叶鹿汐。

  “青州气候宜人，最是养人，看翠花姑娘气色极佳，想必在此住得颇为舒心？”他含笑看向叶鹿汐，目光温和。

  叶煜止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挡开：“青州确是好地方，小妹初来，正需慢慢适应。”他转而问起燕国丝绸的近况。

  贺朝楚从善如流地回答了几句，片刻后，又道：“听闻京中贵女多喜音律，不知翠花姑娘可有所好？这水幕阁的伶人，技艺在青州也算上乘。”

  叶煜止再次轻巧化解：“小妹性子静，于音律只是听个热闹罢了。贺公子对音律倒是颇有研究？”

  一来一往，如同无声的博弈。

  贺朝楚每每试图将焦点对准叶鹿汐，叶煜止总能不着痕迹地将其引开，护得严严实实。

  而被谈论的当事人叶鹿汐，早已和书锦嫣凑到了一起。

  最初两人还用眼神交流着对贺朝楚锲而不舍的无奈，到后来，干脆彻底无视了那个方向。

  叶鹿汐见自家大哥“舌战群儒”（虽然对方只有一人），战斗力满分，便殷勤地充当起后勤，时不时为叶煜止斟上热茶，递上他喜欢的点心，小脸上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动作里的维护与依赖却显而易见。

  叶煜止被妹妹这般举动熨帖得心中暖洋洋的，只觉得平日里应付政敌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对付起贺朝楚来更是游刃有余。

  贺朝楚看着叶鹿汐那副面上木木的、没什么太多表情，但行为举止却透着一股子灵动机敏、甚至带着点俏皮意味的模样——

  比如她递点心时，会特意挑走叶煜止不爱吃的蜜枣，斟茶时水位控制得恰到好处——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这般举动，是本性使然，还是……知道他觉得她这样很有趣，故意做给他看，以吸引他的注意？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忍不住去揣测。

  无论她是懵懂无知，还是有意为之，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与他认知中所有贵女都不同的“翠花”姑娘，像一本引人入胜的书，每一页都让他想要细细翻阅，越看，越是挪不开眼。

  她那看似矛盾的特质——沉默下的敏锐，平淡表情下的灵动，对钱财的直白喜好与对亲近之人毫不掩饰的维护——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让他心弦微动的迷人特质。

  不对，贺朝楚在心中喊停，她定然是故意的，故意吸引自己的目光，让他产生错觉；他大口喝了一口茶，让自己清醒些，在燕国什么勾人媚眼的女人没见过呢。

  贺朝楚敛下眸中情绪，端起茶杯，唇边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没控制住的笑意。

  视线却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叶鹿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