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讲武德的谢大人

  可谢屹川却固执得惊人。

  她移开一分，他便逼近一寸，最终强势地贴了上来，微凉的脸颊紧紧贴着她因愤怒和憋屈而发烫的小脸，不留一丝缝隙。

  叶鹿汐简直没见过这么会气人、这么不讲道理的！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一股邪火混着多年的委屈猛地窜上心头。

  她想也没想，对准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些年因他而生的恐惧、憋闷全都发泄出来。

  她打不过他，但她可以咬他！

  谢屹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闷哼一声，却并没有阻止，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反而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像是安抚，又像是……方便她更用力地咬下去。

  他喜欢叶鹿汐对他展露的任何外露的情绪，哪怕是愤怒，是报复。

  他也欢喜她留在他身上的任何痕迹，哪怕是带着疼痛和血腥的齿印。

  这至少证明，他在她心里，并非全无分量，并非那个她永远只想躲避的阴影。

  叶鹿汐一点都没留情，牙齿深深陷入他的皮肉，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清晰的铁锈般的腥甜味，她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口。

  看着那白皙脖颈上清晰无比、甚至微微渗血的牙印，她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更深的无力感。

  撞破那个秘密，她难道就是故意的吗？！

  她也是无辜的！

  那段记忆，即便过去多年，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会儿，益州之困刚过去没几年，她的母妃李昭仪因挚友书锦嫣父母死于益州，又无力改变什么，心灰意冷，深居宫中，几乎不问世事，连景和帝来了都敢直接甩脸色。

  因此，母妃一度差点被打入冷宫。

  宫中惯会捧高踩低，照看她的宫人们见她们母女失势，也愈发怠慢，好几次直接把她丢在偏僻的长生殿附近就不管了，任她自生自灭。

  每一次，都是她靠着那点惊人的求生欲和自己慢吞吞的摸索，才能找到路回去，或者找到点吃的充饥。

  皇后娘娘见她可怜，偶尔有空，会把她带在身边照看一二。

  她虽然长年沉默，像个透明的背景板，可怎么就偏偏那么倒霉，在那一天，撞见了那样足以致命的秘密！

  她记得清清楚楚，几年才从边关回来一次的谢将军进宫“探亲”。她只是因为躲懒蜷在坤宁宫后殿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打盹。

  却迷迷糊糊间，听到压抑的啜泣和低语。

  她好奇地透过博古架的缝隙看去——看到的却是那位镇国将军谢淮山，竟紧紧拥抱着皇后谢清舒！而谢清舒，她的皇后娘娘，正伏在他怀中无声落泪，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绝非兄妹该有的、沉重而绝望的情感……

  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

  撞见这样的宫闱秘辛，她比谁都慌！只想赶紧悄悄溜走，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偏偏……偏偏就被那时同样年纪尚小、心思却已异常敏锐阴沉的小谢屹川发现了！

  他追了上来，在那处无人的宫道角落，用那双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然后……那双属于少年的、却已然有力的手，就死死扼住了她的脖子……

  从那一天起，谢屹川就成了她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她努力地躲他，藏在最偏僻的角落，降低所有的存在感。

  可他却总能找到她，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眼神盯着她，无处不在。

  而且，这种“关注”非但没有随着年岁增长而消失，反而隐隐朝着越来越变态的方向发展——他开始渗透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吃食用度到身边人事，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在其中，无处可逃。

  想到这里，叶鹿汐看着眼前这个即使被她咬出血，依旧固执地抱着她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悲凉席卷了她。

  叶鹿汐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她和谢屹川之间，明明应该是你死我活、必须有一个彻底闭嘴的关系才对啊！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隐约察觉到谢屹川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监视和威胁，而是掺杂了某种更深、更偏执的东西时，她内心是何等的惊骇与抗拒。

  那种感觉，比当年被他掐住脖子时更让她毛骨悚然。

  她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于是，她几乎是病急乱投医地，把主意打到了当时还是她未婚夫、且性格大大咧咧的秦青陌身上。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直接拉着秦青陌“按头”成亲，一了百了，或许谢屹川就能彻底死心，放过她了。

  然而，这个男人恐怖如斯的洞察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似乎在她刚冒出这个危险苗头的时候，就捕捉到了。

  自从她诞生那个想法之后，秦青陌每次见到谢屹川，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后来，秦青陌鼻青脸肿、哭丧着脸偷偷告诉她真相：

  “小鹿啊！求你了，别再害我了！自从你有了真的想要跟我成亲的想法后，谢大人他……他以前还只是暗中给我使点绊子，现在倒好，装都不装了！见到我直接就上手揍啊！我打不过他，只有挨揍的份儿！我脸都快丢尽了！”

  叶鹿汐：“……”

  行吧，此路不通。

  武力镇压，她和他加起来乘以二都打不过谢屹川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