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爆发前夕

  她鬓发散乱，衣襟依旧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莹光，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明和怒火，却让她像一位降临凡间、审判罪人的神女，又仙又煞。

  “叶煜脩！”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因为之前的表演还有些微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委屈，“为何？为何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要我？！难道在你心里，那些虚无缥缈的规矩伦常，比活生生的我还要重要吗？！”

  叶煜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压制惊得愣住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根本没中药！一切都是装的！是为了引他出来，逼他面对！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心慌意乱。

  他试图挣扎，不小心碰到她裸露出来的肌肤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翎汐！你……你先放开我！”他偏过头，不敢看身上那具散发着惊人魅力的娇躯，声音带着恳求与苦涩，“你是我皇妹！这是不容于世的！我不能……我不能毁了你！”

  “兄妹？”叶翎汐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她俯下身，逼近他，灼热的呼吸交织，“我的好五哥，那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五哥叶煜脩，你是他吗？！他对我好，是谄媚，是算计，是因为我外祖的财富！”

  “他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用我听不懂的异族语言诅咒我的傲慢！”

  她的指尖用力戳着叶煜脩的胸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伪装，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灵魂。

  “可你呢？！你这个顶替了他身份的‘五哥’！你对我好，是真心实意的！是小心翼翼的！是哪怕自己迷路也要先把我喜欢的花送到我手上的！是明明自己身份尴尬、如履薄冰，却还是在我被不懂事的宫人欺负时，第一个冲出来把我护在身后的！”

  叶煜脩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她竟然早就知道了？！知道得如此清楚！

  “告诉我！”叶翎汐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叶煜脩的脸颊上，滚烫灼人，“那个真的五哥去哪儿了，是死是活，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眼前这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跑遍全城买点心，会因为我一个眼神就暗自窃喜，会因为我受委屈就比谁都愤怒的——你！”

  她死死地盯着他墨绿色的、此刻充满了震惊、痛苦与巨大挣扎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通牒：

  “告诉我，你这个‘假’的五哥，对我这个‘假’的皇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我要听你亲口说！”

  船舱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潺潺的水声。

  画舫内室，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蜜来，却又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弦。

  叶翎汐骑跨在叶煜脩身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不是在胡闹，她是在逼他，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最终的了断。

  她叶翎汐，宸国最受宠爱的六公主，要什么有什么，唯独这份感情，她不要不明不白，不要暧昧不清！

  她拿得起，若他真的无心，她也放得下！她只要一个明白，她要亲耳听听，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穿上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

  叶煜脩何尝不懂？

  他懂她的骄傲，懂她的执着，更懂她此刻看似强势背后的不安。

  这些年来，他像守护着稀世明珠一样守护着她，她皱一下眉他都会心疼，又怎会看不出她此刻眼中的决绝与试探？

  可是……他配吗？

  他是谁？一个顶着已故皇子身份的冒牌货，一个连自己根在何处都不知道的浮萍。

  她是九天之上的凤凰，生来就该翱翔于九天，受万民景仰，光芒万丈。

  而他，只是她华美羽翼下的一抹阴影。若他踏出这一步，将这禁忌的感情宣之于口，甚至付诸行动，那他将不是她的骑士，而是拽她坠入凡尘、染上污点的罪人。

  “翎汐……”他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带着哀求，“别逼我……我不能……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叶翎汐冷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他脸上，滚烫得让他心颤，“谁定的配不上？是这该死的皇室玉牒，还是你心里那可笑的自卑？！”

  她俯下身，几乎与他鼻尖相贴，灼热的气息交织，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那点隐秘的渴望都焚烧殆尽：“看着我，叶煜脩！告诉我，你看着我嫁给别人，洞房花烛，生儿育女……你当真能无动于衷？你夜里不会惊醒吗？你不会想象着在她身边的是你吗？！”

  她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那些他拼命压抑的、在无数个深夜折磨着他的画面，被她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不会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也带着无所畏惧的勇气。

  在她层层紧逼、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诘问下，叶煜脩感觉自己用多年筑起的心防，正寸寸碎裂。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挣扎、恐惧、自鄙，都在她灼热的泪水和炽烈的目光中，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情感淹没。

  “会！！！”他终于崩溃地低吼出来，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我会疯！我会嫉妒得发狂！我恨不得杀了所有靠近你的男人！”

  他抬手，颤抖着，终于抚上她泪湿的脸颊，指尖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痛苦。

  “我爱你，翎汐……”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如同烙印，刻入骨血，“很爱，非常爱……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心里就全是你了……因为太爱，所以不敢靠近，因为太爱，所以小心翼翼，怕你知道，更怕……毁了你的锦绣前程……”

  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话，带着血泪，冲破了一切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