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哥不是五哥三

  他对叶翎汐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那种好，笨拙，专注，甚至有些不顾一切。

  无论叶翎汐提出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是想吃城南那家需要排队两个时辰的点心，还是想摘御花园池子里那朵陛下最喜欢的并蒂莲，他都只是无奈地看她一眼，然后叹口气，转身就想办法去达成。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纵容，有关切，有欣赏，独独没有算计和谄媚。

  叶翎汐何其敏感，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她偶尔会停下玩笑，静静地看着那个替她顶了锅、被父皇训斥后还偷偷对她眨眼睛示意的假五哥，眼神变得复杂，带着探究，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叶鹿汐读懂了那个眼神。

  叶翎汐也知道了。

  她知道眼前的五哥，早已不是原来那个。

  但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情感，叶翎汐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配合，选择了继续将这出戏演下去。

  时光就在这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假五哥依旧路痴，依旧会对叶翎汐有求必应。

  叶翎汐依旧明媚张扬，却渐渐减少了那种“溜着玩”的态度。

  而叶鹿汐，依旧是那个最好的旁观者。

  不知从何时起，那两人之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伪装与默契中，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变了味道。

  那些无奈纵容的眼神，那些无声凝望的背影，那些看似抱怨实则依赖的对话……都悄然染上了暧昧的底色。

  那些看似寻常的互动里，开始掺杂了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紧张、悸动，与无法宣之于口的禁忌情愫。

  叶鹿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依旧选择闭上嘴。

  只是现在，被谢屹川猝不及防地戳破时，她才会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叶鹿汐那因震惊而瞬间空白、神游天外的模样，显然取悦了谢屹川，但也让他生出一丝不满——不满于她的注意力竟然被别的事情完全占据。

  齿间微微发力，在那柔软敏感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 一阵清晰的刺痛感传来，瞬间将叶鹿汐从“他怎么会知道？！”的惊恐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动作，以及耳垂上那湿濡微痛的触感……

  这厮居然在咬她耳朵？！

  理智那根名为“忍耐”的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一怒之下……她怒了一下。

  “喂！” 她猛地偏头想躲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羞恼，“别咬啊！不、不卫生！”

  看到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终于炸毛的小兽，谢屹川低沉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恶劣愉悦。

  他松开了齿关，但灼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那片泛红的肌肤上。

  叶鹿汐深呼吸，再深呼吸，胸口起伏，眼闭了又开，开了又闭，努力进行着激烈的心理建设：没事，小鹿，你还能忍！打不过，咱就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然而，谢屹川显然不打算给她平复的机会。

  他俯身向前微微一压，叶鹿汐支撑不住，腰肢被迫微微弯下，双掌“啪”地一声撑在了冰凉的红木书案上。

  紧接着，谢屹川那双骨节分明、带着习武薄茧的大掌，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强势地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将她牢牢禁锢在书案与他胸膛之间这方寸之地。

  比他高出许多的男人，此刻只需稍稍侧头，薄唇便轻而易举地、若有似无地贴上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声音喑哑，带着蛊惑：

  “怎么样？要不要……把陛下拟定的驸马人选，拿给你看看？”

  叶鹿汐死死闭着眼，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努力忽略掉身后紧贴的灼热体温和耳边令人心跳失序的暧昧气息，语气却淡漠的很，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与我何干？”

  谢屹川眼中闪过暗芒。

  是了。

  她从来就是如此。

  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用那层“自闭”的外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冷眼看着周遭所有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能让她稍稍放在心上、投以些许真实关注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他，要的不仅仅是被纳入那“寥寥数人”之列。

  他想要成为唯一。成为能让她冷静面容出现裂痕，让她清澈眼底掀起波澜，让她再也无法用“与我何干”来搪塞的唯一。

  “今夜留下来吧。” 他不再绕圈子，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不仅可以告诉你驸马人选是谁，我还可以……带你看一扬更精彩的戏。”

  叶鹿汐心中冷笑。

  呵。

  她叶鹿汐岂是这般容易就被动摇、被诱惑之人？

  她是那种为了点八卦就屈服于“恶势力”的人吗？

  她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好吗！

  但……

  可耻的是！

  在内心进行了一番毫无意义的激烈挣扎后，她发现……

  她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不仅仅是为了知道哪个幸运儿被选为了六驸马，更为了谢屹川口中那扬“更精彩的戏”！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可是“五哥”和皇姐坚定不移的CP头子！前线有最新动态和潜在BE风险，她怎么能错过？！

  于是，原则和底线在强大的八卦之魂和CP粉的使命感面前，不堪一击地碎裂了。

  叶鹿汐绷着小脸，内心泪流满面地谴责了一番自己没出息，然后，用一种近乎壮烈就义的语气，硬邦邦地、极其轻微地……

  “……嗯！”

  她留下来！

  就让她堕落吧！她八卦了怎么了！她就是为了兄姐的爱情操碎了心怎么了！

  感受着怀中人那看似不情不愿、实则已然妥协的细微反应，谢屹川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见底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