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五哥不是五哥二

  “高兴？”谢屹川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叶鹿汐的背上。

  小鹿儿定然不知，其实他最喜欢看她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硬是要摆出深沉稳重模样的反差，可爱得让人想……狠狠欺负。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已然泛红的耳尖，抛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提议：

  “你说……我怂恿你五皇兄，带着你六皇姐……私奔如何？”

  叶鹿汐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就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灼热，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张口便含住了她早已敏感不已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了最终的王炸：

  “毕竟……五皇子，他不是五皇子，不是吗？”

  叶鹿汐：“！！！”

  刹那间，她感觉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天灵盖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在宫里是绝密！

  谢屹川……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了多久？！他还知道些什么？！

  ——

  叶鹿汐之所以能窥破“五哥不是五哥”这个秘密，很大程度上，还真得“归功”于她那深入骨髓的慢半拍节奏和近乎隐形的低存在感。

  那一年，五皇子的生母香美人的父亲在西南故乡病逝。

  香美人悲痛欲绝，景和帝难得体贴一回，特批她带着亲生儿子五皇子叶煜脩回乡奔丧，算是全了孝道。

  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

  等到香美人带着“五皇子”回宫后不久，便传出消息，说五皇子不慎感染了急症，需要静养，足足在寝宫里闭门不出养了半年，才重新出现在人前。

  奇异的是，竟没有任何人觉得这“病”后归来的五皇子有何不妥。

  他依旧是那个会围着漂亮夺目的六妹妹打转、笑容爽朗的五哥。

  若说真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他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毛病——偶尔会迷路。

  这在偌大的皇宫里，对于一位不算特别得宠的皇子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当是病了一扬，脑子有些糊涂了。

  而香美人，自打儿子“病愈”后，仿佛心有余悸，开始严格督促“五皇子”习武，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方能百病不侵。”

  实则，叶鹿汐后来琢磨，恐怕是为了让这冒牌货多一些自保的能力，免得轻易露馅。

  那一年，“五皇子”十四岁，而叶鹿汐十二岁。正是贪玩好动、又喜欢偷懒的年纪。

  叶鹿汐被自家那位将门虎女的母妃李昭仪押着练基本功，练得是苦不堪言。

  某一日，她实在受不住，便趁着李昭仪不注意，偷偷溜走，凭借着对宫中偏僻角落的熟悉，七拐八绕地躲进了一处假山石的缝隙里，准备偷得浮生半日闲。

  就在她刚喘匀了气，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却隐隐听到假山另一侧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她好奇地，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那位“病愈”不久的五哥，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简陋的木牌。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对着那木牌哽咽地低语：

  “……对不起……我没用……我代替了你，却连路都认不好……”

  “……他们都很想你……香娘娘夜里总偷偷哭……”

  “……我会努力……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照顾好香娘娘……”

  那一刻，叶鹿汐心猛地一跳，电光闪现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有一个大胆有随时掉脑袋的猜想。

  眼前这个“五哥”，恐怕不是真正的五皇子叶煜脩！

  真的五哥，恐怕早在回乡奔丧途中，或者就在那所谓的“急症”里，已经没了！眼前这个，是个冒牌货！

  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冒充五皇子？

  叶鹿汐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又撞破了一个秘密。

  她汗毛倒竖，立刻把自己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把自己的小腿抡得飞快，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逃离了那片假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从那天起，叶鹿汐除了日常“自闭”和“降低存在感”之外，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新“爱好”——暗中观察这个新的“五哥”。

  她观察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

  观察得越久，结合叶翎汐的反应，她就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因为，这个假五哥对叶翎汐的好，与从前那个真五哥，是截然不同的。

  真正的五皇子叶煜脩，因为拥有一双象征异族血脉的绿瞳，在宫中地位其实有些微妙。

  他亲近叶翎汐，讨好叶翎汐，其中掺杂了太多显而易见的谄媚与功利。

  叶翎汐不仅是景和帝最宠爱的公主，更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外祖家。

  依附她，讨好她，无疑是他在皇宫中生存下去、甚至过得更好的最佳捷径。

  时间久了，不仅大人们相信，宫中也开始流传，五皇子最宠爱漂亮的六公主。

  真五哥做得其实也算滴水不漏，但毕竟年纪尚小，偶尔在只有他们几个兄弟姐妹相处、放松警惕时，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虚伪和算计。

  而叶翎汐，她身边都是她外祖父给她安排人，从小就对她精英培养，她何其聪明，眼光何其毒辣，她早就看透了真五哥那点小心思。

  她非但不点破，反而乐得配合他演戏，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像逗弄一只漂亮却别有用心的宠物，完全把真五哥当玩具溜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