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牵小手去看戏

  颜色低调，款式简单，料子舒适，完美符合她“降低存在感”和“随时准备土遁”的核心诉求。

  她又不傻。

  踏青？爬山？跟一群不认识的人进行名为“联谊”实为“互相掂量家底和前途”的尴尬社交？

  光是想想，她都能扣出一座宅邸，也不符合她的人设。

  不如找个角落蹲着，或者……直接摸去山顶，找个清静地方继续发呆。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她那身为宸国首富外孙女的六皇姐叶翎汐，今日竟也穿得十分“朴素”——当然，这个朴素是相对于她平时那种“把金山穿在身上”的风格而言。

  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素净得连朵像样的绣花都没有。

  可惜，美人就是美人，即便套个麻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也如同自带聚光灯，熠熠生辉，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叶翎汐一看到同样准备开溜的叶鹿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立刻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远远地就伸出了“尔康手”，用眼神疯狂暗示：“八妹！带上我！”

  叶鹿汐：“……”

  她果断地、毫不犹豫地，移开了视线。

  开什么玩笑？带着六皇姐这么个行走的“发光体”，她还怎么土遁？怕不是瞬间成为全扬瞩目的“公主及其挂件”？

  于是，在叶翎汐哀怨的目光中，叶鹿汐凭借着娇小的身形和对“隐身路线”的提前安排，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三钻两绕，就成功脱离了大队人马聚集的出发地，准确地找到了通往山顶、相对清静的一条小径。

  那里已经有一辆马车早早等在那，她知道，那是谢屹川给她安排的。

  路上，她还顺手“捞”回来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路痴”——她的五哥叶煜脩。

  叶煜脩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心思根本没在认路上。

  叶鹿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因为不能光明正大跟在六皇姐身边当护花使者，导致心神不宁，连带着他那老毛病“路痴”也彻底发作了。

  靠近山顶时，他们也不能‘作弊’得太明显，下了马车用步行的。

  “五哥，这边。”她第三次扯了扯叶煜脩的袖子，再次把他从错误的岔路口拽了回来。

  叶煜脩这才回过神，看到是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八啊……多谢。”

  兄妹二人，一个想躲清静，一个心不在焉，倒是意外和谐地成了第一批抵达桐木山顶的人。

  山顶集市已然初具规模，各色摊位琳琅满目，虽然商户们还在做最后的整理，但那股属于景和帝的“商业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叶鹿汐和叶煜脩对视一眼，默契地亮出了皇家身份（主要是叶煜脩出面，叶鹿汐负责在他身后点头），开始了愉快的“骗吃骗喝”之旅。

  尝一块新出的糕点，喝一盏商户孝敬的鲜榨果汁，顺便听听商户们对陛下搞这集市的各种花式吐槽（当然，是委婉版的）。

  吃饱喝足，兄妹俩找了个能看到山路的亭子坐着，打算等大部队上来，顺便看看热闹。

  结果，左等右等，山下的人声依旧遥远。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吃饱后的困意袭来。

  叶煜脩打了个哈欠：“小八，困不困？”

  叶鹿汐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再次发挥“第一批抵达”的优势，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山顶唯一的一座宅邸——桐木别院，找到了提前为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安排好的厢房，倒头就睡。

  叶鹿汐这一觉睡得极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眼前的帐顶花纹有点陌生。

  她正呆呆地望着帐顶出神，试图回忆起自己身在何处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一张无可挑剔的、熟悉的神颜，映入她还有些朦胧的视野。

  谢屹川不知何时进了她的厢房，正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玄色衣袍衬得肤色如玉。

  “醒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如同玉石相击，“醒了就起来吧。”

  叶鹿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我睡了多久？”

  谢屹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睡乱翘起的几缕鬓发，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半个时辰。”他答道。

  叶鹿汐“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身，弯腰去找自己的鞋子穿上，一边穿一边下意识地问：“五哥呢？”

  “看戏去了。”谢屹川的语气平淡。

  叶鹿汐系鞋带的手一顿，抬起头，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重复：“戏？”

  这荒山野岭的，还有戏班子？

  谢屹川没有解释，只是朝她伸出手：“带你去看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叶鹿汐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谢屹川牵着她，走出了厢房。

  他的手掌宽大，指尖微凉，却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他没有带她去集市，也没有去人多的地方，而是绕到了别院中更为幽静、也更为尊贵的“甲子”院落附近。

  还没走近，就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叶鹿汐瞬间明白了谢屹川口中的“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