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流涌动，图穷匕见

  拍卖会的节奏，在王掌柜的掌控下，张弛有度，渐入佳境。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送上台，又在一阵阵激烈的叫价声中，被各大府邸收入囊中。

  气氛越来越热烈，银票流转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肉跳。

  “平阳侯府所赠，前朝大家徐悲之的山水画一幅！起拍价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我出两万两！这幅画，我们武安侯府要了！”

  “哼，两万五千两！”

  楼下大堂，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每一次报价，都是一次实力的彰显；每一次加价，都是一次政治的博弈。

  银子，在这里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和一张张代表着家族颜面的名帖。

  四楼的包厢里，云柒柒却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安静地坐在窗边，白绫蒙眼，侧耳倾听。

  她的耳朵，就是她的眼睛。

  每一个报价的声音，每一次加价的犹豫，每一个角落里传来的窃窃私语，都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庞大而清晰的京城权力关系图。

  【威远将军府的人，拍下了吏部侍郎送来的玉如意……看来，这两家私交甚笃，可以记上一笔。】

  【户部尚书的公子，一直在跟三皇子的人抬价，看来户部尚书，还是忠于太子的。】

  【镇国公府的人，从头到尾，一次价都没出过，好沉得住气。他们是在等什么？】

  云柒柒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这些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却不知，在这场金钱的游戏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早已暴露了他们的立场和野心。

  这场拍卖会，于他们而言，是名利场，是修罗场。

  于她而言，却是一场最生动、最真实的人心大戏。

  时间，在金钱的燃烧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夜已深沉。

  拍卖会，也逐渐进行到了尾声。

  楼下的气氛，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压轴大戏，而变得更加凝重和炽热。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最后！

  王掌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大人物们，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狂跳。

  接下来的东西，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对着台下众人，重重一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各位贵客！各位大人！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寻常的珍宝，想必已经入不了各位的法眼！”

  “接下来，便是我们本次拍卖会，万众瞩目的……压轴之宝！”

  轰——！

  一句话，让整个天香楼的气氛，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来了！

  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台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只见四名身强力壮的伙计，合力抬着一个用巨大红绸覆盖的托盘，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了拍卖台。

  那托盘之大，分量之重，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是传国玉玺的碎片？还是上古神兵的断刃？

  就连三楼包厢里，一直闭目养神的丞相王德海，也在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射向高台。

  四楼。

  皇帝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这丫头的真正手段，现在才要开始。

  在万众瞩目之下，王掌柜走上前，双手抓住红绸的一角，运足了丹田之气，洪声喝道：

  “有请——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

  “此物，乃是当今圣上，感念将军府护国有功，特御赐云柒柒大小姐的——亲笔墨宝！”

  “哗——！”

  整个天香楼，彻底炸了！

  皇上的墨宝？！

  亲笔御赐？！

  卧槽！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金银可以衡量的了！这是无上的荣耀！是能当成传家宝，保家族三代富贵的护身符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然而，这还没完！

  王掌柜看着众人疯狂的神色，脸上的笑容越发神秘。

  “诸位稍安勿躁！云大小使姐深知各位对皇上敬仰之心，拳拳爱戴之情。如此至宝，若只归一人所有，未免太过可惜。”

  “所以，我们大小姐特意斗胆，向皇上多求了几幅墨宝！皇上仁德，龙心大悦，不仅应允，还分别在每一幅墨宝上，都盖上了——皇上的私章！”

  说着，王掌柜猛地一掀红绸！

  “唰！”

  红绸飞扬！

  露出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一整幅卷轴。

  而是四个独立的、装裱得无比精致的卷轴，并排陈列！

  每个卷轴上，都只有一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

  厚！

  德！

  载！

  物！

  而在每个大字的右下角，都盖着一个鲜红的、样式各不相同的印章！

  众人瞬间就明白了！

  这他妈哪里是几幅墨宝！

  这分明就是将一幅完整的“厚德载物”给拆开来卖了啊！

  而且，那四个印章，除了第一个“厚”字下面，盖的是众人熟悉的“天子之宝”大印外，后面三个印章，样式古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这不是胡闹吗？！】有人心中惊呼。

  但转念一想，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云柒柒敢这么干！

  王掌柜敢这么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一切，都是皇上默许的！甚至是支持的！

  那几个他们没见过的私章，恐怕真的是皇上不为人知的闲章！

  这个云柒柒，圣眷之隆，已经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吗？！

  将皇帝的墨宝拆开来卖，还让皇帝一个个盖上不同的私章……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疯了！

  这丫头真是个疯子！

  但！

  这个疯子，却给了所有人一个天大的机会！

  一个染指“无上荣耀”的机会！

  “现在！”王掌柜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我们开始竞拍第一件墨宝——‘厚’字！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两！”

  十万两！

  仅仅一个字！起拍价就是十万两！

  然而，这个价格，非但没有吓退任何人，反而像是一桶滚油，浇进了烈火之中！

  “二十万两！”

  一个声音几乎在王掌柜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三楼的丞相王德海！

  他终于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

  这是势在必得！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三十万两！”

  兵部尚书的包厢里，传来一声冷哼！

  “王丞相，这等祥瑞之物，可不是你这等阴诡之辈能拥有的！我出四十万两！”

  “五十万两！”

  “六十万两！”

  价格，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疯狂飙升！

  之前那些几千上万两的叫价，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盛宴！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厚”字，价格就已经被抬到了一百万两的天价！

  而且，还在涨！

  整个天香楼，所有人都疯了！

  四楼包厢里。

  云柒柒听着那一声声疯狂的报价，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了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添一把更大的火了！

  她侧过头，对身边的小鱼，低声耳语了几句。

  小鱼的眼睛猛地一亮，重重点头，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