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来由地心虚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林慕哲仰面躺着，紧绷的神经随着体温一同回落，他长长喟叹了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说不出的满足和舒展。

  身边的人像只累瘫了的小猫，软着身子蜷在那里。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手指覆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

  刚才她生涩而紧张，一如他们第一次那般身体紧绷，显然是空了太久的缘故。

  他耐心地亲吻安抚，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放松下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克制再克制，可看到她最后泪汪汪的样子，发觉自己还是莽撞了。

  他愧疚地亲了亲她汗津津的额头。

  “还疼吗？”

  她摇摇头。

  他放下心来，又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

  短暂地休整后，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方恬及时捉住那只手。

  “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嗯了一声，阖着眼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挣开他的胳膊。

  “出汗出得难受，我去冲个澡。”

  他闻言立马睁开眼：“我也要洗，抱你去。”

  她胡乱抓起睡裙挡在身前，只一下就跳下床，逃得比兔子还快。

  他笑了笑，翻身下床，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几步跨到卫生间门前，按住了她想关门的手。

  “干嘛呀？”她一边推他，一边压低了声音问。

  “你答应这次补偿我的，怎么都行，所以，我要跟你一起洗。”

  她惊愕地抬头：“我有说过吗？”

  “当然有，你亲口说的，我还有手机消息为证，你要不要看看？”

  她脑子慌乱地转着，想起那天他们的语音通话，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斜着身子挤进卫生间，站在她身后。

  她妥协道：“别开灯，你等我把头发扎起来。”

  他轻笑，看着她从洗手台上拿起一个东西挽头发。

  卫生间空间本来就不大，后面还放着洗衣机和一个挺大的封闭猫砂盆，站两个人更显得逼仄紧张。

  她身子稍一晃，后腰就碰到了他。

  路灯浅黄的光透过狭小的磨砂窗，给眼前的人打上一层模模糊糊的光晕。局促的空间放大了耳边的呼吸声，他盯着她的脖颈，没有头发的遮挡显得格外修长，他眼神往下，扫过她的薄肩，盈盈可握的腰，纤细的腿。

  他呼吸渐深，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从背后抱住她。

  淋浴头哗啦一下打开，凉凉的水珠溅到他们身上，她身体微微向后瑟缩，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拧转阀门，把水温调到最合适的温度，抱着她向水幕下移动。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发尾往下淌，他伸手在角架上挤出一泵沐浴露，在掌心揉出细密的泡沫，从她的颈部往下揉搓。洗浴露的清香混着白色泡沫被水流冲成细碎的白，从山峰顺流而下，在光洁的地砖上四处弥散。

  他侧过身子，倾洒下的水珠全部撒在她的头上，挽起的头发很快就被淋湿。她闭着眼在脸上抹了一把水，被他握住肩膀把身体掰过来，面贴面的相拥，低下头接吻。

  水流倾泻如雨，他掌心贴着她滑溜溜的后背，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吻得用力又缠绵。四周水雾渐起，潮热的呼吸绞在一起，温度持续升高。

  哗啦啦的水声隔绝了外边的世界，美妙的二重奏时而低浅，时而高亢。

  客厅的橘猫跳下沙发，进房间走了一圈又出去，前肢挠在卫生间的门上喵喵叫了两声，里面的人顾不上理它。

  它无趣地退后，转头跳上沙发，胖胖的身体盘成一个圆，耳朵埋在毛绒绒的爪下，努力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雨声紧紧慢慢，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歇下。

  方恬在极度的困乏中被闹钟的震动声吵醒，她睁开眼看到明亮的晨色已顺着窗帘的缝隙透进来，金色的光漫过整个房间，在柜门上投下隐约的光斑。

  她直起身子越过身边人去捞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堪堪将够到，她往前蹭了蹭，才把手机抓在手里。

  她关了闹钟闭眼躺着，身上酸沉得像刚干了重活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意识清醒不少，轻手轻脚地起来，套上睡裙准备去下床去洗漱。

  穿上拖鞋，她回头看了眼还在酣睡中的男人，心里忽然升起来一股无名气。昨晚已经说了今儿要上班，他还不依不饶，只咬定那一句，你说要补偿我的，你说的怎么都行！

  现在她拖着困乏的身体去搬砖，他倒是可以在家睡个痛快，实在让她气难平！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鼻子，待他嘴巴忍不住要张开时迅速用另一只手捏紧他的嘴唇。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挣开她的两手。

  “谋杀亲夫啊！”他嘟囔着，双手把她揽过去拖抱到怀里，重新闭上眼。

  她哼了一声，用力挣道：“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还有力气上班？看来你还不累。”他双手加力，她半点也挣脱不了。

  “我真的要迟到啦！”她声音大起来。

  “那就请假呗，歇一天。”

  “不行，张萱来的时候我已经请过一天假，再请全勤奖就没了。”

  “是嘛，全勤奖多少钱？”

  “三百。”

  “一会我给你转三千，行了吧。”

  “不要，咱们说过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

  他放开手，睁开眼睛说道：“好好，不干涉，你去吧，晚上我做饭，你回来吃现成的。”

  “嗯。”她答应着，伸手把手机拿在手里。

  “你怎么吃早饭？”他问。

  “冰箱有面包，我随便吃点，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拿。”

  “嗯，亲一下。”他说。

  她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努努嘴示意，她又在他唇上啄了下：“行了吧？”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亲了三分钟，终于放开了。

  她抹了一把嘴，嘟囔了一句：“都没刷牙。”

  他笑了笑：“我又不嫌弃。”伏在床上看着她出房去了。

  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更能舒缓人的身心，林慕哲只觉得自己身处柔软的云端，身上每个汗毛孔都散发着舒服。

  他转了个身，在一些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中重新陷入朦胧，她好像还进房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清，只随口嗯了两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周围彻底静了下来。

  方恬到四楼的时候，正遇到女邻居出门，她冲着方恬喊了一声早，脸上笑意盈盈。

  方恬没来由地觉得心虚，匆忙回了一个早，快步下楼去了。

  这种不隔音的老房子，也不知道昨天半夜的声响吵到人家没有。

  她越回思越觉得那女人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脸上一阵阵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