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没那么硬气

  他站住脚步，迟疑地问道：“去你家？”

  她没好气地回道：“不然呢，还能去哪！”

  “那，那你。。。。。。”他想问你老公不会介意吗，犹豫半天，‘老公’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

  “去不去，不去自己走！”她松开他的胳膊，迈步就走，

  他咬咬后槽牙，立马跟上，既然她都不怕他还怕什么！

  快十点了，小区里几乎无人。她带着他快步走到单元门前，拿出钥匙开门，楼道灯应声亮了，她回头看他一眼，他似乎很紧张？双手紧紧拽着背包带。

  看来他也不是那么硬气啊！

  一路爬到五楼，门开了，随着屋子里顶灯亮起，他认真又小心地打量着这间房子。

  她进屋换了拖鞋，对他说道：“你别换鞋了，没你穿的。”

  他眼睛扫过门里的鞋架，这才发现上面只放着一凉一棉两双女拖。

  他不相信地问道：“你自己住？”

  她随口嗯了一声，拿遥控器打开空调，他没再应声，她回头才发现他只穿着袜子走了进来。

  “不是叫你穿鞋进来就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把你屋子踩脏了。”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大概是听说只她一个人在的缘故，神情自在了许多。

  可是，就算他只住一晚也麻烦的很，没拖鞋，没牙刷没毛巾浴巾。

  她皱着眉坐下来，打开美团看了看，快十点了，附近超市都关门了。

  “你在找什么？”他问道。

  “还能找什么，给你买东西，你带换洗衣服和毛巾浴巾了吗？”

  “带了衣服，别的没有。”

  她叹口气，继续扒手机。

  好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超市，她点进去快速把东西选好，点击下单。

  他从包里拿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一转头发现她正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你知道拿充电线不知道拿身份证？”她强烈怀疑他是故意的。

  “昨晚走的急，忘了。”他说的坦然，事实上也是。

  “昨晚？你几点来的？”

  “就，两三点吧。”

  “。。。。。。你真是有病！”

  她起身进房间，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只胖胖的橘猫。

  那猫很不见外地走过来，轻轻一跃上了沙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

  他试着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它前肢一搭，毫不客气地上了他的腿。

  “橘子！”她走过来把它抱走。

  她知道他不喜欢小动物，上大学那会儿，她很喜欢喂学校的流浪猫，他却对这些小东西无感，每次看她蹲那没完没了的摸猫，他都一脸不理解地看着她。有时还要嫌弃地说一句：“脏不脏啊！”

  “晚上我把它关起来，它有笼子的。”她说。

  “不用，关起来多难受。”

  她惊异于他的改变，却没再说什么。

  “方恬，我有点饿了。”他小心翼翼地说。

  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有点饿，面包实在不顶饱。

  她去打开冰箱门，从冷冻室拿出一盒东西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

  那只橘猫又跳上沙发，他任由它又一次地走到他腿上，他的手掌顺着它的脊背滑过去，猫咪脊背一软，顺势趴了下去，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的橘子果然很幸福，他想。

  只不过这只猫的体型实在称不上小，应该叫大橘子才对。

  他环视四周，客厅不过十来个平方大小，沙发的正前方墙上挂着一台电视，电视下面是胡桃木颜色的电视柜，柜顶上空空如也。

  厅左面是整扇的玻璃推拉门，向外看阳台上悬挂的衣服清晰可见，素色的窗帘拖垂到地，右面靠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乳白色的双层冰箱，冰箱顶上放着一大束盛开的仿真向日葵，冰箱旁边的地上搁着一个浅蓝色的猫咪食盆。

  他身下的卡其色布艺沙发搭着白底蓝色碎花的盖布，沙发角叠放着两个彩色花形抱枕。沙发前面的玻璃茶几一尘不染，上下两层亦是空空，没有放任何东西。

  门口是一个小型三层鞋架，除此之外厅里别无他物，小小的屋子整洁，清爽。

  此时窗外漆黑如墨，让人格外期盼夜的安宁。他抬起头来，整个房间笼罩在暖黄的灯光里，雾蒙蒙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她出来去冰箱里拿东西，一眼瞥见他正低着头撸猫，那猫眼睛闭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几分钟后，她往茶几上放了两个隔热垫，接着端了两碗馄饨出来。

  她把小碗和筷子摆好，说了句：“先去洗手。”

  他依言站起来，顺着她手指的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儿走回来坐下，湿漉漉的手指散发着青柠洗手液的淡香。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起身去开门，把搁在屋外的外卖拿过来，先拿出拖鞋，用力拽两只鞋子之间的连线。

  线太结实，她准备去房间找剪刀，他伸手道：“拿来。”

  只一下线就断了，他把鞋子套在脚上，大小正合适，原来她还记得自己的脚码，那其他的她还能记得吗？他默默地想。

  她坐在塑料方凳上，与沙发上的他隔着两碗盘腾的白气。大概是做饭的缘故，她的脸颊泛起霞色，额前碎发微湿，鼻尖闪着几滴小小的亮亮的汗珠。

  白色的瓷碗里，胖胖的馄饨浮在浅褐色的汤里，黄色的虾皮和翠绿的香菜泛着诱人的香气。他舀起一只馄饨在小碗里凉了凉再放进嘴里，浓郁的肉香瞬间打开了他的味蕾。

  只一口他就知道这馄饨是她亲手做的，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自从车祸之后他好像丧失了对食物的欲望，任何东西到了嘴里都吃不出特别的味道，吃饭只是为了活着。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足够滚烫的刺激，可以唤醒他麻木的味蕾。

  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辣酱来，给自己碗里舀了一勺。

  “我也要。”他说。

  “你发烧不能吃。”

  他迅速地把她碗里那勺辣酱挖走，在自己碗里搅拌均匀。

  她无语地看着他，又重新给自己舀了一勺。

  一碗馄饨很快下肚，他连汤都喝个干净，看她也吃完了，他殷勤地收碗。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做饭，他打下手，洗碗。

  “我来吧。”她伸手去接碗，手快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又倏然收回。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碗去厨房。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了一会，他擦着手出来了。

  “那个，你先洗澡吧，我洗的慢。”她低头准备从快递包里拿东西出来，想了想，干脆把包一起递给他。

  “谢谢。”

  “不客气，明儿走的时候都带走，小票也在里面，记得转账给我。”

  他明显气到了，冷了脸接了东西就走，刚迈两步又想起来衣服没拿，回身去拉包的锁链，抱着衣服杀气腾腾地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