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破关

  深夜，观澜县城外，一处隐蔽在乱石嶙峋间的山洞。

  阴冷潮湿的洞穴内，姜渊盘膝而坐，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狰狞扭曲。

  那股源自白骨观的恶念，如附骨之蛆般在他脑海中嘶吼，贪婪地索求着杀戮与鲜血。

  “想以此控我？做梦！”

  姜渊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既然这白骨观想让自己顺从心中恶念，突破明劲，那自己便选另一法子。

  姜渊闭上双眼，脑海中堆血法的经络逆行图缓缓浮现。

  没有任何犹豫，姜渊心念一动，强行调动体内早已沸腾如岩浆般的气血。

  原本顺畅流淌的气血，在他的强行驱使下，开始疯狂冲击着那些平日里紧闭的死穴。

  痛！

  钻心蚀骨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经脉中疯狂刮擦，又像是有一条条发了疯的毒蛇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试图撕裂他的皮肉，钻出体外。

  姜渊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泛红，直至变成一种骇人的紫黑色。

  那是气血被强行堆叠、积压到了极致的征兆。

  体内的气血每逆行一寸，那股压力便暴增一分。

  他在体内筑起了一道道堤坝，将那滔滔江水强行拦截。

  水位越涨越高，堤坝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决堤，将他这具肉体凡胎冲刷得支离破碎。

  姜渊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宛如盘踞的蚯蚓，狰狞可怖。

  既然不够，那就再加！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残存的每一丝药力，连同那被白骨观勾起的暴虐情绪，一同填入这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中。

  “噗！噗！噗！”

  随着压力的不断攀升，他周身的毛孔仿佛不堪重负，竟齐齐崩裂开来。

  细密的血珠瞬间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一刻的姜渊，宛如一尊正在浴血蜕变的血蝉。

  但他没有停。

  他在等。

  等那个临界点，等那最后的一线决堤之机！

  终于，当体内的胀痛感达到顶峰，当姜渊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碾碎之时。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积蓄已久的恐怖气血，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劲力，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阻碍，如银河倒挂，一泻千里！

  与此同时，姜渊周身好似刮起一道道肉眼难视的气旋。

  狂暴的劲气肆无忌惮的向着四周狂涌而出！

  ......

  翌日。

  当姜渊再次睁开双眼时，刺目的天光已斜斜地照进了洞口。

  他微微眯起眼，恍惚了片刻，才发觉浑身上下凝固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稍微一动，便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看着天光，竟已是过了午时。

  姜渊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质变！

  原本散乱的气血，此刻已彻底凝练，化作了一股随心所欲、刚猛无俦的劲力。

  他下意识地抬手，五指虚握，心念微动。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劲气，瞬间透指而出！

  这股劲气裹挟着并未散尽的细细血气，宛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砰！”

  数丈之外，洞口处一块坚硬的青石应声炸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指洞，切口处平滑如镜。

  姜渊看着那指洞，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劲气外放，凝而不散，洞穿金石！

  这便是明劲！

  “雄厚积累下，我这劲气强度，便是对上那破了第二次血关的武者，也不遑多让了！”

  姜渊握紧双拳，感受着那澎湃的力量，这几日的不顺心与压抑，终于消散了些许。

  然而。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姜渊脸上的笑意便是一僵。

  一丝异样，突兀从心底最深处浮现。

  那股该死的郁结之气，居然依旧没有散去！

  虽然比之昨夜那般疯狂要减弱了许多，不再让他失去理智。

  但那股恶念，依旧如附骨之蛆，顽固盘踞在阴影之中。

  “还在......”

  姜渊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下意识地又想到了那幅白骨观。

  那半佛半鬼的狞笑，似乎正隔着虚空，嘲弄着他的徒劳。

  “绝对不能再想了！”

  姜渊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强行按耐下躁动的心神。

  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我既已破关，那其他法门带来的契机便该消散才是，可这东西......

  这白骨观绝非什么简单的突破明劲之法......”

  姜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忌惮：

  “其背后牵扯到的东西，恐怕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想象的。”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主动权终究是握在了自己手中。

  姜渊不再多想，身形一晃，跃出山洞。

  “扑通！”

  直接跳入滚滚江水之中。

  冰冷的江水冲刷着身体，将那一层层厚重的血痂与污垢尽数洗去，江面泛起一抹淡淡的猩红，转瞬便被浪花吞没。

  直至洗净一身血气，姜渊才湿漉漉地爬上岸，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用劲气烘干，朝着观澜县城的方向而去。

  如今李家已诛，剩下的陈、冯两家，与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屁股底下没一个是干净的。

  这把柄，如今便握在姜渊手里。

  那些豪族想要活命，想要保住家业，从今往后，便只能看他的脸色行事。

  这观澜县，算是真正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正想着，姜渊脚步微顿，目光投向不远处宽阔的江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江面上，数艘巨大的楼船正破浪而来。

  远比寻常货船还要大上数倍的船帆遮天蔽日，气势恢宏。

  而在那些船头之上，除了象征着官府的旗帜外，还高高挂着几面绣着不同姓氏的家族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姜渊双眼微眯，目光穿过江面上的水雾，落在那最为显赫的一杆大旗之上。

  那是，湘龙府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