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分崩离析之兆
作者:小棋先生
处理完县衙那摊污糟事,姜渊心下稍定,便将更多心神投入自身的修炼上。
至今他也未发觉自身突破明劲的契机到底在哪里。
甚至都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身根骨的原因。
虽然自身实力完全可以靠锻体继续提升,但谁不想驭气!
谁不想有一日能做到劲气化真,踏空而行!
一连三四日,姜渊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大多时间都耗在思索如何突破明劲上,倒是暂时将水獭与螃蟹那两只泽灵抛在了脑后。
这日清晨,雨势暂歇,天色依旧灰蒙。
姜渊如以往那般来到瀑布边,还未走近,便听得一阵不同于往日的窸窣声响。
抬眼望去,只见瀑布冲击出的水潭边,竟多了几个用树枝、水草和湿泥粗糙搭建的窝棚。
三四只体型明显比大水獭小上一圈的水獭,正忙忙碌碌地衔着新的建材加固它们的新家。
其后还跟着七八只更小的水獭幼崽,在浅水处扑腾嬉戏。
大水獭则昂首挺胸地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湿漉漉的皮毛在晦暗天光下泛着油亮。
见到姜渊到来,它立刻人立而起,“噗通”一声入水。
游到姜渊身侧,很有气势地伸出前爪,用力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吱吱叫了两声道:
“这些都是我收的小弟!”
姜渊目光扫过那群新来的水獭。
这些水獭虽比寻常野兽多了几分机灵,体内隐隐有微弱的水泽灵韵流转,但灵智初开,远未达到大水獭这般能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程度。
大抵与之前打杀的那条青黑鲤鱼相仿,处于蒙昧将启未启之际。
姜渊脑海中很快闪过 一个念头。
若能将这片水域,乃至更下游的诸多水泽生灵纳入麾下,那么桃江上的异动,还是沿河各处的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眼线。
这比依靠人力探查,无疑要隐蔽和广泛得多。
但姜渊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群正卖力修缮新房的水獭上时,刚刚升起的念头又被暂且压了下去。
无他,这些小东西的灵智实在太低了些,恐怕连他最简单的指令都难以理解,更遑论执行复杂的监视任务。
“哗啦”一声水响,打破了姜渊的思绪。
大螃蟹也从深水处浮了上来,八足划动,姿态依旧有些笨拙滑稽。
那对硕大的蟹钳小心翼翼地合拢,架着一截约莫半尺长的物事。
那物事通体呈温润的黄白色,质地细腻光华内蕴,宛如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形似藕节,却散发着淡淡的清凉灵气。
姜渊眉头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三年份的雪玉藕?”
他从四家记录中了解过许许多多岭南物产图志,认得此物。
雪玉藕生于极洁净的深水潭底,汲取水脉精华而生,唯一的效用便是温养并壮大武者的经络,使其更具韧性,能承受更狂暴的气血与劲力冲击。
虽只是三年份,但亦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大螃蟹划到岸边,将那只雪玉藕高高举起,递向姜渊,一双竖眼巴巴地望着,那副憨态,似在讨好。
姜渊看着它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昂首的大水獭,心中失笑。
思量片刻,心中暗忖道:
“这日后手底下的泽灵只怕会越来越多,总水獭、螃蟹这般叫着有些不妥”
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你等既随我左右,也是该有个称呼。以后,水獭就叫大灰,螃蟹你就叫大红。”
大水獭和螃蟹微微一怔,它们虽然灵智已开,但还不明白名字的意义,却散发出喜悦的意识。
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主上说的,定然是对的。
姜渊对自己这通俗易懂,又便于分辨的起名颇为满意,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接过那截雪玉藕,触手温凉滑腻,灵气氤氲。
他也不再客气,在水岸边上寻了块干燥些的岩石坐下,架起火炉。
又让大灰去捉了几条肥鱼,一人两兽揪着清甜脆嫩的雪玉藕和鱼肉吞食着。
藕片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流,缓缓融入四肢百骸的经络之中,带来阵阵舒泰之感。
然而,姜渊的思绪却并未停留在眼前。
抚摸光滑的石面,姜渊心中不断盘算。
在得授这桃江靖寇守备一职前,他本打算慢慢折腾观澜县那几家豪族。
尤其是李、陈、冯这三家带头与他作对的。
待其内部生乱、元气耗损,再徐徐图之。
但如今,形势已然不同。
有守备之职,名义上可节制桃江全流域兵卒及境内武职,许多之前需要顾忌的手段,现在倒是可以肆无忌惮了。
“或许,确实该加快些步伐......”
姜渊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放入口中,眼神幽深。
......
与此同时,观澜县内。
一股压抑而恐慌的气氛,正如同这连绵的阴雨般,弥漫在不少中小家族和商贾之间。
城内一家并不起眼的茶楼后院,门窗紧闭,十余名衣着体面、却大多面带忧色的男子齐聚于此。
他们皆是观澜县内有些产业的乡绅与商贾。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聚会,唯独少了那三家。
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姓赵,经营着几家粮铺和杂货行。
此刻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率先打破了沉寂:
“诸位,近日县中发生的怪事,想必大家都心里有数。
很多话,老夫不便明说,但那东西就是那三家招惹来的!
我那不成器的二子,前日夜里还好端端的,就这般在自家书房没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我家三弟,前日去李家庄子商议夏税之事,回来当晚就跟着了魔一样,第二天发现时,人都硬了!
我们这些人家,不比他们李陈冯三家——根深蒂固,血脉昌盛。
再这般下去,怕是族里的嫡系子弟都要死绝了!”
场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听得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众人粗重不安的呼吸。
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们犹豫,并非源于对那三家的什么旧情。
而是在座众人的生计,或多或少都与李、陈、冯三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是租种其田亩,或是依靠其渠道贩卖货物,或是欠着其银钱租契等等。
一旦撕破脸,三家的打压就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那姓赵的老者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心存忌讳?是还念着那点蝇头小利,还是说家里还有足够的子弟,可以拿去替死?”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强的煽动性:
“而且,我等此番与之切割,也是情理之中,迫不得已!
这么多人在此,众志成城,他们三家难道还能把我们全都生吞活剥了?
法不责众啊!”
“赵老说得对!” 终于有人应和出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总不能被他们拖累着一块死!”
“不错!必须切割!”
“我同意!是该拿出个章程来了!”
......
有了带头的,附和之声渐渐多了起来。
......
另一边,李允升在小厅内来回踱步,脚步虚浮,脸色难看。
面前坐着的谭明辉,此刻脸上也再无平日的倨傲,死这个脸,有意无意的拨弄着手中茶水。
原本他正暗中谋划着对付姜渊,以雪前耻。
谁能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竟出了这等事情!
“公子!”李允升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有些急切,“族内派来的高人,究竟何时才能到?这已是第四天了!再这么下去,不说算计他人,我们自己就要先垮了!”
谭明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不耐地摆了摆手:
“急什么!我已经接连放出五只信鸽,将此地情况详细禀明。
算算路程,家族派来的援手,最快今日,最迟明日,定能抵达!你且稳住县内局面,莫要自乱阵脚!”
他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也暗自打鼓。
家族对桃江县之事确实重视,但府城至此山高水远,途中是否会出变故,来的又是否是能真正解决此事的能人,他都无法保证。
眼下,也只能先稳住李允升,寄希望于援兵速至。
而李允升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好好!只要能请动族内高人,驱除此獠,我李家必倾尽全力,助公子成就大事!”
李允升嘴上说着漂亮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厅外阴沉的天空。
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这漫天雨云,沉甸甸地压着,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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