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吴文广的心思

  姜渊将尸体拖上岸，胸口只是微微起伏。

  以其现在的水性，在水里晃个一刻钟都不会感到憋闷。

  只不过此刻的姜渊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脸色略显阴沉：

  “锻体归锻体，气体再打依旧不如明劲武者劲气来的高效多变，对上明劲武者，别人想跑便跑，想打便打，始终处于被动状态，这也不是一个办法......”

  姜渊的目光落在身边那把，仿佛刻画着火焰的硬弓上。

  顿时有了心思。

  但练弓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姜渊的目光重新落在旁边惨白的尸体上，想起此人吊着自己的画面，脸色更加低沉了：

  “这个杀手很了解我，知道我在锻体......”

  姜渊锻体并未瞒着外人，也瞒不住。

  毕竟耗费那般多的锻体宝药，又是叫手下笞杖躯体。

  整个武营虽然不像是之前那般四面漏风，但凡有心人打听一下也能知道。

  “派出此杀手的背后之人，看来十分觊觎我如今的位置，甚至直接便叫杀手来杀我。”姜渊喃喃自语，随即又想到，“可他们怎么能保住，我死了，这位置带来的利益一定会落到他们手中？”

  这个念头一升起，姜渊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人——吴文广！

  ......

  ......

  姜渊返回武营时，天色已近黄昏。

  面色如常，仿佛寻常外出归来。

  随后径直唤来了段千红。

  书房内，油灯初上。

  姜渊没有提及瀑布边的遇袭，声音古井无波的问道：

  “段统领，可知知县吴文广，是什么底细？”

  段千红略微一怔，虽不明白姜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仔细思量片刻，回道：

  “回大人，据属下所知，吴文广乃是荆襄道那边的一个小族出身，苦读多年，考中了举人，才得以补到这桃江知县的缺。”

  “详细一些。”

  段千红见状，思索片刻才道：

  “当初吴文广上任，身边跟着的人不多。

  除了他的正室夫人柳氏，便是一个姓廖的师爷，一个充当护卫的汉子，还有个负责牵马、打理杂务的老苍头。

  那护卫是老苍头的儿子。

  去年，那老苍头病死了，讲究个落叶归根，护卫便护送其父尸首回荆襄道老家去了，至今未曾回来。”

  他顿了顿，又想起些什么，补充道：

  “吴文广上任后，许是四家拉拢，又纳了两房妾室，都是四大家族的旁支女子。

  不过，至今膝下犹虚，没听说有子嗣。

  坊间私下里都有些传闻，说怕是这吴知县自己，那方面不太行。”

  姜渊默默听着，脑海中渐渐勾勒出吴文广的大致轮廓：

  一个出身不高，凭借举人功名侥幸得到实缺的官员。

  根基浅薄，身边可信之人寥寥，这样的人，在权力更迭的动荡中，最容易生出铤而走险的念头。

  他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段千红躬身退下，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

  是夜，县衙后宅。

  烛火摇曳，映得吴文广脸上阴晴不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师爷廖青玉侍立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急躁，忍不住低声问道：

  “大人，那件事，府城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吴文广脚步一顿，皱着眉头，双手负在身后，重重叹了口气：

  “唉！我依着师爷你的意思，给府主大人去了那份公文，可这都过去好些时日了，依旧是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无！”

  他拧着眉头，片刻后接着道：

  “我前些日子想着，若是府主大人那边靠不住，总得再寻条退路。

  便又修书几封，派人送往府城那几个与四家素有往来的家族，表达了投效之意，许以重诺。

  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什么？！”廖青玉闻言，眼前猛地一黑，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脱口而出：“糊涂啊！大人！您，您糊涂啊！”

  吴文广正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有些自得，猛地被下属如此顶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道：

  “有何问题？府主大人不回复，难不成此事就不办了？

  多找几条门路，多方下注，有何不对？”

  廖青玉痛心疾首的一拍大腿，也顾不得尊卑了：

  “大人！府主高梧乃是您的直属上官，掌控湘龙府大局。

  如今府城形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您这般绕过府主，私下向其他家族示好投诚，若是传入府主耳中，他会如何作想？

  这日后，即便侥幸扳倒了那姜渊，掌控了桃江县，恐怕府主心中也已存下芥蒂，您还想有安稳日子过吗？”

  他喘了口气，语气愈发急促：

  “而且，根本无需大人您去写信，那些家族眼见桃江县这块肥肉，自会想办法对付姜渊，从中牟利。

  您此举，非但不能雪中送炭，反而授人以柄，叫人握住了那书信。

  更是让他们觉得大人您沉不住气，可随意拿捏啊！”

  吴文广眉头皱的更深，强自辩驳道：

  “你身为本官师爷，怎如此短视？

  难不成府城就只有府主一家独大？

  别的世家大族就没有通天的关系？

  就不能拉本官一把？

  再说了，那姜渊小儿如今笼络各地商贾，威风八面，难道本官就要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廖青玉张了张嘴，看着吴文广固执的表情，满腹的劝谏都堵在了喉咙里，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徒惹其厌。

  等了许久，屋中气氛有些尴尬，廖青玉这才拱手道：

  “大人，时候也不早了，您也需早早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随后神情落寞地退出了房间。

  走到院门外，夜风一吹，廖青玉才感觉胸口的憋闷稍稍缓解。

  忽而有唏嘘之声传入耳中。

  墙角两个躲懒的下人正压着嗓子嚼舌根：

  “......瞧见没，老爷又在屋里发火呢。也不知道这番又在吵些什么。”

  “啧，要我说，老爷这火气，多半还是因为膝下无子闹的。”

  “可不是嘛，大太太进门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怕就是个空肚子，不下蛋的鸡......”

  话音未落，两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立刻噤声缩回了阴影里。

  廖青玉下意识抬头，却又见院门另一侧，知县夫人柳氏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污言秽语。

  月光洒在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端庄的脸上。

  那双惯常带着温婉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盈满了难堪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凄楚。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皆是一愣，随即都感到一阵难言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