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统摄巡检，蛊神教来历

  火把跳跃的光芒照在那些码放整齐的银锭上，反射出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同时，也映亮了段千红身后那群三蛟会帮众激动的脸。

  他们之中有段千红从军中带出的老兄弟，或是后来吸纳，出生入死的真正心腹。

  此刻，听着姜渊轻描淡写地将这巨额财富的安排道出，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灼热。

  银钱在这世道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人会嫌多。

  他们跟着段千红搏杀，除了兄弟义气，所求也不过是更好的活路。

  如今这位年轻的县尉大人，手段狠辣，心思深沉，但在对待自己人上，却意外地大方。

  一时间，众人看向姜渊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敬畏之外，更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感激与信服。

  那是一种被切实的利益和尊重捆绑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感情。

  姜渊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心中并无波澜。

  银钱于他，若不能转化为修炼资粮，只是一堆金属罢了。

  用这些堆金属来收拢人心，稳定局面，是个不错的买卖。

  “这些东西明日再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一番。”

  姜渊挥了挥手，驱散了疲惫的帮众们。

  他转向段千红：

  “段帮主，你随我进屋。”

  段千红精神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跟着姜渊步入陈设简单的屋中。

  油灯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姜渊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将之前提过一嘴的事情正式定了下来：

  “此番事情过后，桃江县不能再有三蛟会了。”

  段千红点头，只是静静听着。

  “你的人，全部充入桃江县巡检司，转为正式兵卒。

  统领自然是你，其余各级头目，你根据能力和功劳，拟个名单上来，看着安排。”

  姜渊的声音平稳：

  “唯一要注意的是，管教好手下，行事需有法度，莫要再沿用江湖帮派那一套。

  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私斗泄愤，此类行径，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看着段千红的眼睛，补充道：

  “饷钱可以给足，我会从这些缴获中划出定额。

  另外，武营的药浴、基础的练武器械，会对他们开放。

  想要往上走，光靠蛮力不行，得有点真本事。”

  段千红是行伍出身，带过兵，也混过江湖，自然明白姜渊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姜渊这般作为，已是有了打造私兵的想法！

  以优厚的待遇和上升渠道来笼络人心，以严明的纪律来约束行为，这是正规军中培养嫡系的路子。

  只不过如今桃江县刚经历大变，朝廷规制和各方视线都需顾忌，不能明目张胆，便先套上巡检司这层皮。

  “大人放心！”段千红抱拳，回答得干脆利落，“属下明白其中利害。定会严格约束弟兄们，绝不会给大人惹是生非。

  巡检司的规矩，我会让他们尽快熟悉。”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些激动，若能借此机会，让手下兄弟们都洗去匪气，有个正经出身，将来或许真能搏个前程。

  总好过一辈子在水道上厮混，朝不保夕。

  姜渊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提出另一个问题：

  “四大家族在桃江县盘踞近百年，树大根深，府城那边的关系网必然盘根错节。

  如今我们虽占据其穴，但难保不会有人借此生事，或是想伸手摘桃子。”

  沉吟片刻，接着道：

  “从那些银子中，抽出三成，准备好，我亲自修书一封，你派可靠之人送往湘龙府主府上。

  姿态放低些，只说是剿灭勾结邪祟、祸乱地方的逆党所得，上缴部分以充府库，聊表心意。

  另外，府城内与四家过往密切的那些大族，也需一一打点到位，不必过于卑躬屈膝，但礼数要到，让他们挑不出错处。”

  段千红连忙应下，这正是他心中担忧。

  官场之上，很多时候并非是非对错，而是利益权衡。

  他跟着问道：

  “大人思虑周全。只是，若有人贪心不足，或者自恃背景，不买我们的账，甚至借此发难，又当如何？”

  姜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摆了摆手：

  “四大家族对于府城那些人而言，不过是输送利益的工具。

  工具坏了，换一把便是。

  只要我们能继续提供他们想要的利益，甚至更多，大多数人不会为了几条死掉的狗而大动干戈。

  若真有那不开眼，既想要好处，又想拿捏姿态，甚至得寸进尺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暂且虚与委蛇，拖着便是。我自有办法应付。”

  这办法是什么？

  自然是绝对的实力。

  姜渊很清楚，他真正平定桃江县，阴谋诡计只是其中之一，拳头才是根本。

  不然就像是那知县吴文广，除了贪婪，一无是处。

  姜渊有信心，凭借刚刚获得的【百锻之身】。

  只要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积累十道以上的【锻痕】，肉身气血再度暴涨，届时即便对上初入明劲的武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等到那时，整个桃江县将彻底成为他的基本盘，谁敢伸爪子，就剁掉谁的爪子。

  若是府城那边还要施压，以官位或背景压人。

  他自也是有背景的。

  将内外事务大致安排妥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段帮主，杜海峰死前提到了蛊神教，对此教派，你可有更多了解？”

  段千红闻言，面色凝重起来。

  思索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回大人，属下确实知道一些。

  大人想必也知晓南疆大山中的蛊族，其传承古老，行事诡秘，很少出现在大虞境内。

  而这蛊神教，其根源据说便来自于南疆蛊族，但又不完全相同，是一个从中分化出来，结合了我等武道法统而形成的独立势力。”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杜海峰所操控的应该是一种类似于漆黑蟾蜍的蛊，名为阴蟾蛊，确实是蛊神教中流传的一种蛊虫。

  据属下所知，不管是我们大虞，还是北部大雍，乃至西部诸国，世间流传的武道法统，虽细节各异，但根本上，皆是阳炁为根基。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地间便只有阳炁一种根基。

  比如南疆蛊族，他们以培育、驾驭各种奇异的蛊虫为修行根本。

  这些蛊虫千奇百怪，特性各异，有的至阳至刚，有的则至阴至邪，其力量根源自然也分阴阳。

  蛊神教便是继承了这一点，他们结合了武道法门，擅长利用各种蛊虫的特性来辅助修行或对敌。

  阴蟾蛊，便是其中偏向阴寒属性的一种。”

  姜渊安静地听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并非因为蛊神教本身的诡异，而是段千红在描述蛊神教和蛊族时，并未贬低，只讲阴阳之道的划分。

  这与他所了解的普遍观念颇有出入。

  无论是大虞，还是江湖势力，几乎都将一切与阴炁挂钩的事物、法门，视为邪魔外道。

  认为其损伤人体根本之炁，惑乱心神，是必须铲除的祸害。

  像杜海峰那般借助阴蟾蛊操控他人、侵蚀自身的行为，更是可诛全族的大罪。

  ‘是因为朝廷对安南军不公，让段千红心生逆反？’

  ‘还是在安南军日久，被人洗脑？

  ‘亦或是接触过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方才所言才是正理？’

  姜渊心念电转，瞬间掠过数个猜测。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丝毫流露。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段千红和他的手下是稳定桃江县的关键力量。

  无论段千红如何，只要他目前忠心可用，办事得力，姜渊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深究这些。

  更不会在段千红心中埋下怀疑或疏远的种子。

  这点御下的城府，他自是有的。

  只要自身实力这棵大树足够稳固，待日后真有不妥，一个炼神的统领而已，自可随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