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人

作者:小棋先生
  唯有张癞子的独院,显得比其他棚户体面些。

  里面透出昏黄跳跃的烛光,夹杂着放肆的喧哗和浓烈的酒肉之气,像污浊水面上翻起的一个脓包。

  院门紧闭,院内是一片狼藉。

  几张破板凳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桌。

  桌上堆着大块的熟肉骨头,被啃得乱七八糟。

  油污浸透了木头桌面。

  几个空酒坛东倒西歪。

  浓烈劣质的酒气混杂着各种怪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张癞子坐在上首。

  一张癞痢脸因酒意和兴奋涨得通红发亮,仿佛那癞痢都要冒出油来。

  敞着怀,露出有些许肉的胸膛。

  一手抓着一条肥腻的猪头肉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挥舞着,唾沫横飞。

  身边围着四个亲信泼皮,也都是喝得面红耳赤,眼神迷离。

  桌上那点油荤,对他们而言已是难得的盛宴,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不忘轮番给张癞子敬酒。

  “张哥!今儿可是大手笔!这肉,这酒...兄弟们跟着您,算是享福了!”

  一个豁牙泼皮大着舌头奉承道。

  张癞子得意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将油手在裤子上随意抹了抹,又从怀里掏出那个从姜渊那里抢来的布包,在手里掂了掂。

  里面仅剩的铜钱碰撞发出哗啦声。

  “小意思!跟着老子,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连忙凑趣,举起破碗,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张...张哥!小...小弟听说,您最近得了帮里刘爷的青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刘爷那可是帮主的心腹!

  张哥您......日后是要飞黄腾达,是要与那些老爷一般的人物了!

  小弟...小弟贺喜张哥了!”

  这话如同滚油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点燃了其他几人的情绪。

  “对对对!贺喜张哥!”

  “张哥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以后咱也能横着走了!”

  马屁如同潮水般涌来,张癞子被捧得飘飘然。

  几碗劣酒下肚,更是头脑发热,刘爷当初吩咐的谨慎,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哈哈大笑着,用力拍着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不错!不错!你们这几个崽子,有眼光!”

  他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却又难掩其中的炫耀:

  “实话告诉你们,刘爷......嘿嘿,是瞧上老子办事得力!

  待本大爷随刘爷办完那件大事儿......”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几人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才志得意满地继续道:

  “日后,老子就是要与那些老爷一样,喝最辣的酒,睡最美的妞儿!

  这云熙湾,算个屁!”

  “什么大事?”

  有泼皮忍不住追问。

  张癞子却只是神秘地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

  “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是帮里的大计!办成了,功劳少不了!”

  院内喧闹更甚。

  污言秽语,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他们不知,就在这一墙之隔的浓重黑暗里,一道身影像是石雕,就这般静静伫立着。

  姜渊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院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院内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的醉话和鼾声。

  烛火似乎也燃到了尽头,光芒摇曳不定。

  酒喝尽,人恍惚。

  姜渊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助跑,蹬踏,双手在低矮的土墙头一按,身形便轻飘飘地翻了过去。

  落地声虽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惊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泼皮。

  那泼皮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到黑暗中多了一个人影,揉了揉眼睛,含糊道:

  “谁......谁啊?”

  这一声惊动了其他人。

  张癞子反应最快,登时一个激灵,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板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妈的!哪来的小毛贼,敢闯你张爷爷的院子?!”

  张癞子怒喝一声,酒意化作一股凶戾之气。

  其余四个泼皮也被这声怒喝惊醒了几分,纷纷是抄起手边的空酒坛、破板凳,踉跄着朝姜渊围拢过来。

  天黑,加上背光,他们一时没认出姜渊。

  只当是哪个不开眼的贼人摸错了门。

  “弄死他!”

  一个膀大腰圆的泼皮吼叫着,率先扑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破酒坛砸向姜渊面门。

  姜渊眼神冰冷,心中杀意已决,却没有使用掌法。

  脚步一错,避开砸来的酒坛。

  气力贯注右臂,却化掌为拳。

  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后发先至,狠狠捣在那泼皮的心窝。

  “噗!”

  一声闷响,那泼皮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眼珠猛地凸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觉一股心脏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吐着血沫。

  另外三个泼皮见状,酒醒了大半,惊怒交加,同时扑上。

  姜渊虽未用掌招,但发力技巧,早已成为本能。

  身形一侧,躲过两人扑击。

  一击掠拳正中尖嘴猴腮泼皮咽喉。

  一瞬便是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回身,换拳化爪,扣住一人手臂,拉回,“咔嚓!”一记手肘砸在另一泼脆弱的脖颈侧方,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最后一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姜渊从后赶上,一拳砸在后心,口喷鲜血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兔起鹘落之间,四个泼皮已尽数毙命。

  院内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酒肉的气息,令人作呕。

  张癞子此时酒意全无,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终是借着摇曳的烛光,看清了那张年轻到有些稚嫩的脸。

  “你你你!!!姜......姜渊?!”

  张癞子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无法理解,白天那个任他拿捏、懦弱可欺的穷小子,怎变得如此可怕!

  姜渊没有说话,一步步向他逼近。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酒坛瓷片。

  “别......别杀我!钱......钱我都还给你!都还给你!”

  张癞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

  “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姜渊看都没看那布包,只是用瓷片抵住张癞子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让张癞子瞬间僵住,只听问话:

  “刘爷让你办什么大事?”

  张癞子浑身一颤,喉咙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彻底清醒。

  “我说!我说!”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起来:

  “刘爷......刘爷是帮主的心腹。他让我把柳叶镇,哦不,是云熙湾这边,所有没户籍的贫户、流民、乞丐都暗中查清楚,摸清人数和落脚点,然后......然后找机会,偷偷抓起来。”

  “抓去哪里?做什么用?”

  姜渊追问,心中疑惑。

  大冬天,总不能是黑水帮善心大发。

  若是没有吃食,没几日,这些人都得饿死,冻死。

  “不......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张癞子哭嚎着:

  “刘爷只说这是帮里的大计,办成了重重有赏,小的这种身份,哪敢多问啊!

  姜...爷。

  姜爷爷!

  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

  姜渊没有迟疑,手腕轻轻一送。

  带着劲力的瓷片割开了张癞子的喉咙。

  鲜血汩汩涌出!

  张癞子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院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五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弥漫不散的血腥。

  姜渊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看着眼前横陈的尸体,闻着刺鼻的血腥。

  他以为自己会恐惧,会恶心,会呕吐。

  但出乎意料,除了最初心跳加速后,内心竟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没有反感,没有不适,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聒噪的虫豸。

  是这世道将自己逼成了这样?

  还是自己骨子里本就潜藏着这样的狠厉?

  姜渊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到那张狼藉的桌边,坐了下来。

  桌上还有泼皮们没吃完的熟肉。

  虽然冷了,油污凝结,但对他来说,是能长肉的食物。

  他拿起一块冰冷的肥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

  咸腥的肉味混杂着空气中的血腥,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他就这样,坐在尸体中间。

  一口一口,将剩下的肉食全部吃完。

  站起身,开始在张癞子和几个泼皮身上搜索。

  将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事——一些散碎铜钱,几块成色低劣的玉佩,还有那包钱,尽数搜刮一空。

  粗略估算,竟也有近两银子。

  居然还赚了!

  将钱财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下现扬,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

  以张癞子这些泼皮的身份,平日里欺男霸女,没人会主动上门。

  恐怕没个三五天,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再者,这些人仇家不少,加上黑水帮内部也未必干净,想来查不到自己头上。

  做完这一切,姜渊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血腥的小院。

  没有翻墙,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最后贴心的将门关好。

  院外寒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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