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千大道之一

  就在此时，碧游宫那厚重无比的殿门，缓缓关闭。

  宫殿之内，瞬间陷入了寂静。

  大道法则交织的声音，如同天籁，在耳边回响。

  陆沉站在那座白玉高台之上，只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而在他对面，三位圣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息，却仿佛与这方宇宙，都融为了一体。

  他们，即是道！

  “坐。”

  中央主位上，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惶恐，缓缓盘膝坐下。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高台停止了散发光芒，彻底融入了这片空间，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一样。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陆沉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三位圣人这么盯着，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他以为这种沉默将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左侧蒲团上的老子，忽然开口了。

  “陆沉小友。”

  一声小友，让陆沉心中一动。

  圣人没有称他为师侄，而是小友，这其中意味，可就深长了。

  “弟子在。”陆沉连忙回应。

  “我记得，八千多年前，初见之时，你还是玄仙初期的修为。”

  老子缓缓说道，仿佛在追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今日再见，你已是金仙巅峰，距离太乙金仙，也不过一线之隔。”

  “短短八千年，连破七个小境界，这等修行速度，纵观整个洪荒，亦是闻所未闻。”

  老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那双眸子，静静地看着陆沉。

  “我们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陆沉心中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三清圣人把他单独留下，绝不是请他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自己的修为进境，确实快得有些离谱了。

  可这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偷偷炼化了混沌魔神的本源吧？

  陆沉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他故作迟疑和迷茫，小心翼翼地开口。

  “启禀师伯，弟子，弟子自己也不甚清楚。”

  “或许是因为弟子酿的那些仙酒？”

  “弟子平时修行之余，就喜欢喝上几杯，可能喝着喝着，就突破了？”

  陆沉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扯淡。

  他话音刚落，右侧蒲团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元始天尊，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目光，仿佛要将陆沉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胡闹！”

  “你那仙酒，吾等也曾品尝，虽属上乘，但其根本，不过是用些四品、五品的先天灵果酿造。”

  “此等灵物，对天仙或有奇效，但对金仙而言，已是杯水车薪！”

  “更遑论助你从玄仙一路突破至金仙巅峰！”

  “你当吾等三清，是那般好糊弄的吗？”

  恐怖的圣人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陆沉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栗。

  这就是圣人之怒！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大罗金仙形神俱灭！

  就在陆沉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股道韵，悄然拂过。

  那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是老子出手了。

  “二弟，稍安勿躁。”

  老子看了一眼元始天尊，随即又转向陆沉，声音依旧温和。

  “陆沉，你莫要紧张。”

  “我等并非是要窥探你的秘密，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缘法，此乃天数。”

  “只是你这修行之法，若是能够推行，对我三教而言，皆是天大的好事。门下弟子，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老子的话，说得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他们的好奇，又站在了为三教弟子着想的高度上。

  这一下，直接把陆沉架了起来。

  如果他再藏着掖着，就显得有些不识大体，自私自利了。

  不愧是太上无为的老子，这说话的艺术，简直是炉火纯青。

  陆沉心中暗暗叫苦。

  看来，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沉吟了片刻，再次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恍然。

  “师伯这么一说，弟子倒是想起一件事。”

  “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弟子一直不敢确定，也从未对人言说。”

  三清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说道。

  “启禀师尊，两位师伯。”

  “弟子似乎天生便伴生着一条大道。”

  “正是因为在酿酒之时，无意识地引动了这条大道之力，才让那些凡品仙果，化作了琼浆玉液。”

  话音落下。

  就连那交织的大道法则，运转的亿万星辰，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一瞬！

  通天教主脸上终于露出了动容。

  元始天尊那犀利如剑的目光，也化作了震惊。

  即便是修为最高，心境最是无为的老子，那双亘古不变的眸子里，也掀起了一丝波澜。

  伴生大道！

  这四个字，对于圣人而言，代表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三千大道，乃是构成整个洪荒世界的根本法则。

  任何一个生灵，能够执掌其中一条，便足以证道混元，成就圣人之尊！

  而伴生大道者，更是天地的宠儿，生来便与道相合，是注定要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存在！

  纵观整个洪荒，能够称得上是伴生大道的，屈指可数。

  比如那十二祖巫，天生便执掌着风雨雷电、空间时间等法则之力。

  又比如那帝俊太一，伴生日月星辰之道，统御诸天。

  可这些人，无一不是跟脚逆天之辈！

  可陆沉呢？

  连先天生灵都算不上！

  他凭什么，能够伴生一条完整的大道？！

  这完全颠覆了圣人的认知！

  “你伴生的是何种大道？”

  通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坦然道：“三千大道之一，酒之大道。”

  三清圣人眉头微蹙。

  他们在脑海中搜寻了片刻，发现三千大道之中，确实有这么一条排名极其靠后，几乎无人问津的大道。

  此道不善争斗，甚至连辅助修行都效果甚微，堪称三千大道中的废道。

  可废道，那也是道！

  是一条可以让人证道混元的无上法则！

  “空口无凭。”

  元始天尊冷声道，显然还是有些不信。

  “你如何证明？”

  陆沉闻言，心中早有准备。

  他知道，想要彻底打消圣人的疑虑，必须拿出真正的证据。

  只见他心念一动。

  一亩大小的庆云，自他头顶三尺之处，缓缓浮现而出。

  三朵品相完美，凝实无比的莲花，在庆云之中摇曳生姿，分别代表着修士的精、气、神。

  当这庆云出现的一瞬间，三清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庆云金灯！”

  “这是太乙金仙的标志！”

  通天教主失声低呼。

  修士修行，玄仙凝聚胸中五气，金仙修成顶上三花。

  可陆沉，明明只是金仙巅峰的修为！

  他竟然提前凝聚出了太乙庆云？

  更让三位圣人感到骇然的，还在后面！

  就在那亩许庆云之中，除了三朵莲花之外，竟还有一条秩序锁链，盘踞其中！

  那锁链之上，散发着一股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

  “大道秩序神链！”

  这一次，连老子都无法再保持平静，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如果说，庆云金灯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这条大道秩序神链的出现，则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大道秩序神链，那可是大罗金仙，在将自身法则领悟到极致之后，才有可能凝聚出的东西！

  一个金仙，不仅提前修出了太乙庆云，甚至还在庆云之中，蕴养出了一条完整的大道秩序神链！

  三位圣人，见证了洪荒的兴衰更迭，自认为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动容。

  可今天，在一个小小的记名弟子身上，他们的道心，却接二连三地受到了冲击。

  陆沉看着三位圣人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爽的同时，也适时地将庆云收了起来。

  三清圣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良久。

  老子才重新坐下，他看着陆沉，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是我等着相了。”

  他深深地看了陆沉一眼，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陆沉。”

  “你这跟脚太过特殊，也太过惊世骇俗。”

  “今日之事，出了这碧游宫，你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些师兄师姐。”

  “日后行走洪荒，也切记要收敛锋芒，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耿直，轻易将自己的底牌展露于人前。”

  “否则，必会招来杀身之祸，就算是圣人，也未必护得住你。”

  陆沉闻言，心中一阵无语。

  我这一大堆秘密，就差把底裤都捂严实了。

  结果在您老的眼中，竟然就只落得个耿直的评价？

  那我今天要是不耿直一点，怕不是连碧游宫的门都出不去了吧！

  他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副受教的恭敬模样，对着老子深深一拜。

  “弟子，谨记大师伯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