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万年刑罚

  两位圣人亲至！

  奎牛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连忙匍匐在地，恭敬无比地开口。

  “坐骑奎牛，拜见大师伯、二师伯！”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定光仙也终于从那无尽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跪倒在地。

  “截教弟子定光，拜见大师伯、二师伯！圣人圣寿无疆！”

  陆沉也跟着躬身行礼。

  “截教记名弟子陆沉，拜见大师伯、二师伯。”

  然而，无论是老子还是元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两位圣人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锁定了那滩正在缓缓挥发的酒液，以及那散落一地的陶罐碎片。

  老子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惋惜的神情。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残存的道韵，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醉。

  “可惜了，可惜了啊！”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遗憾。

  “这酒香，似乎比上次的，还要醇厚三分。”

  说完，他那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目光，终于从酒液上移开，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小家伙，这是你新酿的酒？”

  面对圣人的问询，陆沉不卑不亢，恭敬地回答道。

  “回大师伯，正是弟子新酿。”

  一旁的元始天尊，此刻也收回了目光。

  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遗憾。

  “如此蕴含三教道韵的无上佳酿，竟然就这么被糟蹋了。”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惋惜。

  听到两位师伯的话，陆沉心中了然。

  老子再次看向陆沉，嘴角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你这小家伙，有了好东西，就只想着给你师尊送来，莫不是把你这个大师伯给忘了不成？”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定光仙和奎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圣人虽然是在开玩笑，但谁又敢真的当成玩笑来听？

  这要是回答得不好，可是天大的麻烦！

  然而，陆沉却只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弟子不敢。”

  “大师伯与二师伯的份，弟子早就备好了。”

  话音未落。

  陆沉轻轻一挥手。

  光华一闪。

  八只与之前那只一模一样的黑黝黝的酒坛，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加上被打碎的那一坛，不多不少，正好九坛！

  老子脸上的调侃笑容僵住了。

  元始天尊那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错愕。

  奎牛的牛嘴张得老大。

  而跪在地上的定光仙，在看到那八只酒坛的瞬间，只感觉眼前一黑！

  陆沉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巅响起，仿佛一道道催命的符咒，砸在定光仙的心头。

  “弟子此次前来，本是准备了九坛仙酿。”

  “想着师尊与两位师伯，乃是盘古正宗，同根同源。这仙酿，自当是三位师长，每人三坛，方为圆满。”

  “只可惜！”

  陆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面无人色的定光仙。

  “有一坛，被打碎了。”

  定光仙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九坛！三位师长，每人三坛！

  我打碎的是给三位圣人师伯的礼物！

  这一次，是真的捅破天了！

  他得罪的，不只是通天教主，还有太清老子，阐教教主玉清元始！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在发抖，而是在剧烈地抽搐！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每人三坛，方为圆满！”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打破了死寂。

  老子抚掌大笑，脸上全是欣赏。

  他大袖一挥。

  三只酒坛便化作三道流光，瞬间没入了他的袖中。

  “你这小家伙，有心了！”

  老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定光仙，又补充了一句。

  “这酒，是截教弟子自己打碎的，可与我人教无关。”

  话音刚落，一旁的元始天尊也动了。

  他同样一挥袖袍，另外三只酒坛也被他收入囊中。

  “你有心了。”

  元始天尊的评价依旧简洁，但看向陆沉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赞许。

  两位圣人，转眼间就各自取走了三坛酒，并且不约而同地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

  “嘎吱——”

  碧游宫那紧闭的宫门，轰然大开。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昆仑山都给点燃！

  看到师尊的模样，定光仙最后一丝侥三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他噗通一声，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通天教主的方向重重叩首。

  “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啊！”

  “弟子一时失手，打翻了师弟送来的美酒，罪该万死！求师尊责罚！”

  通天教主面沉如水，没有理会他的哭嚎。

  他只是抬手一招，将剩下的最后两坛酒收了起来。

  九坛，如今只剩两坛。

  他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通天教主的目光，如同两柄无上仙剑，钉在了定光仙的身上。

  “失手？”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足以冻结元神的威严。

  定光仙不敢再有丝毫狡辩，额头重重地磕在玉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弟子，弟子并非失手！”

  “是弟子狂妄无知，嫉贤妒能，有眼不识泰山，这才冲撞了师弟，打碎了仙酿！”

  “弟子罪孽深重，甘愿领受任何责罚！求师尊重罚！”

  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坦白一切，以求能有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定光仙的命运。

  “我罚你，去昆仑绝壁面壁万年！”

  “每日午时，受万箭穿心之痛，以赎今日之过！”

  此言一出，连奎牛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昆仑绝壁乃是绝地，而那万箭穿心之痛，更是直接作用于元神本源的酷刑，日日承受，生不如死！

  定光仙面色惨白，但听到这个惩罚，心中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死，就还有希望。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罚你，并非因为你打碎了这两坛酒！”

  “我罚的，是你的心！”

  “我截教立教之本，便是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可你身为随侍七仙，却心生门户之见，嫉贤妒能，对我门下弟子横加羞辱，狂妄自大！”

  “此心不除，日后必成我截教大祸！”

  “这万年刑罚，便是要磨掉你的傲心，让你明白，何为截教大道！”

  连一旁的老子和元始，都微微颔首。

  定光仙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地回应。

  “弟子领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很快，便有两名金仙级别的道人从宫内走出，面无表情地将定光仙架了起来，朝着昆仑绝壁的方向飞去。

  在被拖走的那一瞬间，定光仙怨毒的目光，盯了陆沉一眼。

  那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要将陆沉生吞活剥。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陆沉的身上。

  陆沉对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毫不在意。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通天教主脸上的怒容，也终于消散了些许，他转头看向陆沉，神色复杂。

  “你，随我进来吧。”

  “是，师尊。”

  陆沉应了一声，跟随着通天教主的脚步，第一次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圣人道场，碧游宫。

  刚一踏入宫门，陆沉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宫殿之内，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方浩瀚无垠的宇宙！

  大道法则显化成肉眼可见的秩序神链，在虚空中交织。

  亿万星辰，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明珠，在殿内缓缓运转，散发着亘古不朽的气息。

  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瀑布般从穹顶垂落，又在地面化作清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里，就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是圣人开辟出的无上道场！

  在宫殿的最深处，有三座云雾缭绕的蒲团，呈品字形摆放。

  老子和元始天尊，不知何时已经落座于左右两侧。

  通天教主身形一闪，也出现在了中央的主位之上。

  三清圣人，时隔无数元会，再次齐聚一堂。

  陆沉站在下方，正准备以弟子的身份，侍立一旁。

  就在此时。

  端坐于中央的通天教主，忽然抬起手，朝着陆沉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指。

  轰隆隆！

  陆沉只感觉脚下的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一座由无暇白玉铸就的高台，竟从地面缓缓升起！

  高台不断攀升，越升越高。

  最终，在陆沉惊愕的目光中，稳稳地停在了与三清圣人蒲团同样的高度！

  这是要让他，与三清圣人平起平坐？

  一直悄悄跟到宫门口，伸着个牛脑袋朝里偷看的奎牛，看到这一幕，那双巨大的牛眼瞪得溜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