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废弃砖厂

  没准，之前这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好，我这就去堵！”他咬着牙，重重点了一下头，然后招呼都没和姐姐、姑姑打，拔腿就跑。

  不敢耽误，一秒都不敢耽误。

  无论是钱，还是自行车票，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还没骑几天，就让人当废品卖了，晚上睡觉都得气醒。

  千千娘本来是打算带张山一起去的，可还没抬腿，对方就跑没影了，再次愣在原地。

  “这年轻人，身体可真好，速度那么快……属豹子的吧。”

  张彩彩跟张兰因为和千千娘不熟，经过她面前时，只是递过去一个笑容，紧接着，一前一后，迅速钻出巷子，去追张山。

  千千娘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姑娘和张山是一块的，等她们离开才反应过来，“这两姑娘和小叔子长的挺像啊，恐怕是他家里姊妹。”

  “唉，希望他们能来得及吧，要是自行车真没了，不知道有多肉痛。”

  “等他们回来，再邀请他们来家里坐一坐。”

  一念至此，她弯下腰，轻拍女儿的背，“千千，咱母女俩在门槛上坐一会，等哥哥姐姐回来，好不好啊？”

  “好——”小家伙拖着长音，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像螃蟹一样横着移到门槛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千千娘轻吐一口气，转身前，意味深长又瞥了巷子深处一眼。

  那边，一个幽暗的角落，有两间棚户，门口乱糟糟的，堆了一堆杂物。

  如果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这里是人住的地方。

  ……

  小道。

  张彩彩跟张兰在跑步这一方面，怎么可能是张山的对手。

  她俩刚跑了不到二百米，对方的背影就已经缩小了好几倍。

  急得两人直招呼，“小山，小山！”

  张山几乎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连大姐和姑姑的喊声都掩盖了。

  两条腿、两只手臂，快出了残影。

  所以并没有做出回应。

  过几年会在鬼子那里举办一届奥运会，如果让他去，一定能拿几块奖牌回来。

  “奶奶的，废品这种东西，大多由公家管控，这种私收点，也应该属于投机倒把。”

  “不知道县局政保股在搞什么，抓投机倒把能抓到我们村，这种眼皮子底下的都不捣干净。”

  张山嘴也没闲，不停吐槽。

  如果这种出货的渠道都没了，那这种偷自行车的贼也不会那么猖獗，自己才停了一会的车，说消失就消失。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把自行车弄回来，说什么也要去秦股长那里送一个举报，把这收废品的地方干掉。

  他的自行车，两个姐姐的自行车，经常在这一块活动，不把这个隐患除掉，骑起来都不安心。

  过了三四分钟，越过一个废弃的谷仓，张山终于发现了千千娘提到的路口。

  因为谷仓的遮挡，在远处看这个地方，很难看见这个路口。

  “就是这里了，走路要半个小时，以我的跑步速度，其实几分钟就能到。”

  张山速度一点没减，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弧，冲进了这条路。

  没用多久，望着路边的景色，他怀疑自己到了目的地，慢慢停了下来，正常往前走。

  哗——

  一阵风吹过，卷起尘土，迷住了他的眼睛。

  尘土飞来的位置，应该是一处废弃的砖窑厂，破败不堪。

  厂中央的空地，搭了一个竹竿、麻布支起来的棚子，竹竿上绑了一根绳，绳子拴着一条狗。

  “汪！汪汪汪！”

  见到生人，这条黄狗在原地转悠两圈，开始狺狺狂吠。

  棚子后方，堆了几堆碎砖和黄土，就着垃圾，以及一些人和狗的排泄物。

  旁边，是木板和废纸壳封住洞口的土窑洞，张山的直觉告诉他，窑洞里面一定有人。

  风不仅带来了尘土，还带来了丰富的、破砖窑厂的气味。

  张山捏着鼻子试探性嗅了嗅。

  霉味、臭味、锈味、烟味、骚味、橡胶味、土味应有尽有，只是，没有一种是好闻的，如果不是舍不得自己的自行车，他挺想掉头回家。

  “呼。”

  张山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在这种时候，反而糟糕透顶。

  “算了，算了，为了自行车，我忍。”张山咬牙挤出这几个字，拽着衣领挡住鼻子，一副头铁的模样，快速冲了进去。

  这种破地方不能久待，多磨蹭一秒，都是跟自己过不去。

  他绕过狗，绕过土堆、碎砖堆，径直来到了窑洞门口，砰砰砰，拍了拍木板和废纸。

  “……”

  里面一开始没有动静，过了几息，木板的缝隙里，探出来一双眼睛。

  “干嘛的？”门后是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应该上了年纪。

  “你这是不是收废品？”张山直入主题。

  门后的人有些不悦，眸子微凝，“你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地，瞎闯什么闯，走开，滚远点。”

  张山有些懵，半点都没有挪，对方态度不好，他也懒得废话，一把就将废纸掀开，露出一个两人肩膀宽的洞。

  弯下腰，朝洞里面瞅了一眼。

  窑洞里面比外面更乱，各种破烂、杂物毫无规律摆成几个山丘。

  除了自行车轮子、车把、杆子，还有旧报纸、破布鞋、玻璃渣等等。

  角落摆了一张草席，铺着泛黄的衣服，应该是睡觉的地方。

  “里面就你一个人？”张山问道。

  “刚刚有没有人拿一些自行车零件过来卖给你？！”

  见到里面有这么多自行车零件，张山知道，自己这是来对地方了，小偷要是销赃，八成就在这里。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家伙就是偷车贼。

  “关你屁事！”

  窑洞里的人，对张山的表现相当不满，尤其是看他还没成年，火气更大了，直接骂了出来。

  “你这杂种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懂不懂一点规矩，现在立刻给老子滚，不然我削死你！”

  如果刚刚张山看的没错，里面的这个家伙，是个满脸皱纹，老人斑的老头，脾气倒是一点都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