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伯大侄

  这厂长老黑还挺客气，看来不是个难打交道的角色。

  一会，老黑泡好两杯茶，放到他们面前，“喝茶，我们五星公社产的茶叶，味道不错。”

  “五星公社有几座茶山，我听说，好些南方人喜欢喝，销路很好，是吧，厂长？”张雷举起杯子，轻抿一口，说道。

  “是，你觉得怎么样？”

  “清甜，喝了还想喝。”张雷哪懂什么茶，开动脑筋给了个这样的评价。

  “呵呵。”老黑发出厚重的笑声。

  爬了那么久的山，张山早就渴了，迅速喝光杯子里的茶，起身将狼肉和鱼都提到老黑面前。

  “厂长，这是我们前进大队狩猎队猎的狼肉，还有自家钓的一点鱼，您也拿回去尝尝。”

  “你这小娃，还挺上道。”老黑拍了拍张山的肩膀，递过去一个玩味的眼神。

  “礼尚往来嘛……”

  “害。”老黑无奈摇摇头，“两位，这鱼和肉还是拿回去吧，你们今天应该是白跑这一趟了。”

  “多余的砖瓦厂里做了决定，打算用来修道新院墙，没法提供给你们。”

  “这……”张雷心底一沉，“厂长，能不能给我们匀一点？”

  老黑抬起脑袋，直勾勾盯着他，“同志，你应该知道，砖瓦都要申请配额，匀给你们，中间的手续很繁琐，我们自己用省事得多。”

  张雷明白了，对方这是嫌麻烦，换一句话讲，看不上这点鱼和狼肉。

  “呼……”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一丝压力，继续道，“我们可以多付一些钱。”

  “钱？”老黑不置可否笑笑，“我们厂的砖瓦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乱抬价。”

  “我是说，多付一些钱给您个人。”

  “同志，打住，如果要认真，你这是贿赂。”老黑一脸平静，甚至带着不屑，“我堂堂一个砖瓦厂的厂长。”

  “吃的、喝的、用的都不差，钱和票都不缺，你们还是请回吧。”

  见老黑这副样子，张雷一下蔫了，肉看不上，钱也看不上，不好对付。

  如果想不出其它法子，恐怕真得白跑一趟，灰溜溜回家。

  张山皱着眉头，和大哥一样愁。

  耽误大半天的时间，半块砖瓦都弄不到，换谁都难受。

  就在两兄弟焦头烂额之际，门外突然传过来喊叫声，“大伯，我给你送鱼来了。”

  哐，门弹开，一个急匆匆的身影闯了进来，一手拎着一条鱼，径直冲到老黑跟前，和他四目相对。

  老黑瞧见来人，相当高兴，“呦，大侄，人来就行，送什么东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还是伸了出去，接过对方的两条鱼。

  “哈哈，我可就一个亲大伯，空着手来怎么好意思呢。”

  两条鱼脱手，这人顿感轻松，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渍，同时，余光察觉到房间内还有其他人，转头瞟了瞟。

  目光落在张雷身上，他觉得眼花，揉了揉眼睛。

  视线继续往旁边移，瞳孔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张……张狼？

  “范统老哥！”张山看清对方的面部，率先叫了出来。

  “张狼小兄弟，真是你！”范统惊呼，脸上浮现喜悦，“这么巧，咱俩还能在这遇见？！”

  “是啊，真有缘分。”张山答道。

  刚刚范统对老黑的称呼，他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老黑的侄子。

  张雷看了看范统，又看了看自家小弟，眼神中闪着异色，这位范统同志不就是昨天输给小弟两条鱼的钓鱼人？

  据传，老黑除了那位当公社书记的二弟，再没其他活着的亲兄弟。

  那样的话，岂不是……

  张雷心里冒出一个惊人的想法，看向范统的眼神，多了不少庄重，不自觉紧张起来。

  对于范统为什么叫张山为‘张狼’，他倒没有多想，也许是爱称。

  “大侄，你和这两位认识？”老黑突然出声。

  “大伯。”范统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我和这位小兄弟不只是认识，还是相当好的朋友。”

  张山有些无言，两人总共才见过两面，虽然不算生疏，但还称不上相当好的朋友吧。

  “张狼，你说是不是。”范统偏头问道。

  “哈哈，范统老哥，咱俩这关系，下次哪里有鱼，可别忘了我呀。”张山露出狡黠的笑容。

  范统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放心，有机会，咱俩再比比。”

  “对了，你来我大伯这是干嘛？”

  张山相当坦率，“我家房子屋顶塌了，想修个新房子，需要一些砖瓦……”

  既然范统是老黑的大侄，按他这股热心劲，没准能说两句好话，事情还有转机。

  “房子屋顶塌了，这么严重？！那你们现在住哪？”

  “不是全塌，只塌了厨屋的顶，还住在原来的卧室。”

  “那不行啊，哪天卧室也塌了呢？”

  听到张山的话，范统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焦急感，哪天屋子塌得更严重，张狼小兄弟容貌出色的姐姐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没命！

  如果有一见钟情的话，范统应该对柴诗诗心动了，害怕她出意外。

  “大伯，咱们厂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砖瓦？”他转头看向老黑，问道。

  老黑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大侄肯定不愿意。

  说有，自己厂里的围墙就得推迟建，而且还要走一些麻烦的流程。

  思量一会，老黑选择实话实说，“这两位同志来得晚了些，多余的砖头厂里建围墙要用。”

  “有就好，有就好。”范统松了一口气。

  老黑有些尴尬，脸皮抽了抽，“大侄，我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有，给不了。”

  范统随便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去，从口袋里掏出烟，抽了起来，“大伯，厂里的围墙就别建了，建那玩意没用。”

  “不偷砖瓦的人不用拦。”

  “真正的贼也不可能靠一面破墙拦住。”

  “要我看，现实一点，还不如多找几个人，组个护厂队轮岗，一天二十四小时巡逻。”

  “到时候，来一个贼抓一个，来两个贼抓一双。”